着剑谱蹙眉,指尖在 “惊鸿式” 上磨来磨去,那模样分明是卡了关。可下一秒,她左脚刚探出去,青锋剑 “呛啷” 出鞘,剑光劈得碎石乱飞时,二师兄忽然想起 —— 这式 “惊鸿” 按剑谱需沉肩坠肘,她却抬腕转剑,力道偏得离谱,偏偏剑风裹着灵气,竟比正统练法还要凌厉。更奇的是,绕着老槐树练 “穿林式” 时,她衣袂扫过的树叶没一片真正坠落,全被剑风托着打转,直到收剑时才齐齐飘落在青石上,叠成整齐的扇形。
暮色渐浓,厢房烛火亮起。三师兄盯着窗纸上的身影,喉结动了动。十叶研墨的动作慢得古怪,松烟墨在砚台里转了十七圈 —— 他数得清清楚楚,寻常研墨哪用这么讲究?更让他心惊的是,她顿笔时指尖摩挲纸背,窗纸上的影子忽然凝住,紧接着,有淡淡的金光从窗缝漏出来,混着墨香飘出来。那金光极淡,却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沉静,连山道旁躁动的虫鸣都弱了几分。
“不对劲。” 大师兄终于低声开口,指尖叩了叩身边松树,“她引气不按心法,练剑偏离剑谱,抄经还能引动金光……” 话没说完,就见厢房里的十叶忽然抬头,目光似有若无扫过松枝方向。三人瞬间屏住呼吸,等再看时,她已低头继续抄写,只是窗纸上的影子旁,多了一缕若有若无的雾气,恰好挡住了他们的视线。三师兄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看错了 —— 那雾气,竟和晨间崖间的灵露气息一模一样。
只有丹烟指尖攥着微凉的茶盏时,心里才像明镜似的透亮 —— 那些刻意的疏远、躲闪的目光,全是裹着糖衣的谎言。
师父看向师妹时,眼底总藏着化不开的温柔,连教剑时落在她肩头的目光都比旁人沉几分,可偏要板着脸说 “招式尚需精进”;师妹呢,每次练剑都拼到汗透重衫,竹剑劈断了三把仍不肯歇,可师父递来伤药时,她却总要侧身躲开,指尖明明颤了颤,嘴上只道 “弟子自己来便好”。丹烟瞧得真切,师妹深夜在月下对着师父的剑穗发呆,睫毛上挂着的水光比露水还亮,那哪里是疏远,分明是把心事压得太深,深到连自己都要骗过。
她太清楚了,爱这东西一旦在心底生了根,哪会轻易拔得掉?就像师父书房里总摆着的、师妹最爱吃的桂花糕,哪怕师妹从不说想吃,他也日日让后厨新鲜蒸制;就像师妹枕下藏着的、师父年轻时用过的旧剑谱,边角都翻得起了毛,却还当宝贝似的收着。他们俩是这样,把爱意藏在眉眼的缝隙里,藏在欲言又止的沉默里。
丹烟摸了摸自己腕间那串师父送的平安扣,指尖传来温润的触感 —— 她自己何尝不是如此?明知这份心思只能埋在心底,却还是会在师父讲课走神时,悄悄把目光黏在他的衣角;会在师妹受罚时,偷偷替她备好伤药,只说是 “同门之谊”。
还有葛正瞳,每次见了师妹都要故意拌嘴,可师妹练剑崴了脚,他却是第一个跑下山去请大夫的,回来时鞋上沾着的泥点,比他脸上的急色更诚实;青蛇君更不必说,嘴上总调侃 “你们师徒情深”,可每次师父闭关,他送来的疗伤草药,却比谁都及时周全,那药草上还带着的晨露,分明是他天不亮就去后山采的。
这满院子的心事,旁人或许瞧不真切,可丹烟心里明白,每一份刻意的疏远背后,都藏着不肯放下的深情,像深埋在土里的种子,就算不见天日,也在悄悄生根发芽。
兰草在窗边长势愈发葱郁,灵泉的水汽偶尔会飘进庭院,可十叶的心绪却如古井般平静,只专注于眼前的修行之路。
月树梢头,夜色已浓得化不开。柳清风躺在榻上,帐顶的素色棉线被月光浸得发白,耳边却全是隔壁厢房隐约传来的翻书声。这声音像根细针,一下下扎着他的心 —— 自从这次回来,他嘱咐十叶 “断却俗念,专修道业” 后,这曾在他怀中软语呢喃的姑娘,便总借着看书、练剑躲着自己。哪怕同处一院,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