踢得翻了个面,露出正面——
那是一张黑桃a,在昏暗光线下,a中心的那个桃心图案像一只冰冷的眼睛,注视着主人离去的背影。
……
码头边缘,距离七号仓库大约五十米的地方,有一个红色的电话亭。
漆皮剥落,玻璃脏污,但在浓雾弥漫的码头,那一点红色像某种诡异的灯塔,指引着迷途的旅人——
或者,指引着需要联络外界的亡命之徒。
莱昂推门走进电话亭。
内部狭小,空气混浊,充斥着廉价烟草和尿臊的味道。
他毫不在意,投币,拿起听筒,拨了一个他烂熟于心的号码。
电话接通得很快。
“会长大人,是我。”莱昂说,声音在封闭的空间里显得有些闷。
电话那头传来奥尔菲斯平静的声音。
“处理完了?”
“人散了,货清了,‘收藏家’也按您的意思处理了。”莱昂简略汇报,“但仓库深处还有一扇铁门,打不开。没有锁眼,门很厚,感觉不太对劲。”
短暂的沉默。
莱昂能想象奥尔菲斯在电话那头思考的样子——
可能正靠在书桌旁,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漂亮的栗色眼睛微微眯起。
“位置?”奥尔菲斯最终问。
“最深处,西墙,几乎被货箱完全挡住。门是嵌在墙里的,很隐蔽。”
“里面可能有什么?”
“不知道。但直觉告诉我,不是好东西。”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几秒。
然后,奥尔菲斯说:“等着。我派人过去。”
“谁?”
“塞巴斯蒂安。”
莱昂的嘴角勾起一个几不可察的弧度。
“‘锁匠’?好选择。”
“他二十分钟内到。保持联络。”
电话挂断了。
忙音短促而单调。
莱昂放下听筒,推开电话亭的门,重新走进浓雾中。
他没有回仓库,而是靠在电话亭外斑驳的砖墙上,从西装内袋里掏出烟盒,点燃了一支烟。
橘红色的火光在雾气中明明灭灭,映亮了他俊美的侧脸和那双冰蓝色的眼睛。
烟雾升腾,融入夜雾,分不清彼此。
二十分钟。
足够他抽完这支烟,也足够他思考很多事情。
塞巴斯蒂安。
代号“锁匠”。
七弦会里最年长的成员之一,一个虔诚到近乎偏执的天主教徒,一个能在三分钟内打开任何已知锁具的天才,一个每次任务前都要在胸口画十字、低声祷告“主啊,请宽恕我的罪”的矛盾综合体。
莱昂和他合作过几次。
印象最深的是一次潜入梵蒂冈机密档案室的任务——不是为了偷东西,而是为了在某个绝密文件里添加一行不起眼的注释。
塞巴斯蒂安用了不到十分钟就突破了七道不同时代的锁具,包括一道据说连设计者本人都无法在半小时内打开的十六世纪机械密码锁。
完成任务后,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在档案室的圣母像前跪了整整五分钟,念完了整篇《圣母经》。
一个古怪的人。
但无可否认,是个顶尖的好手。
烟抽到一半时,浓雾中传来了汽车引擎的声音。
声音很轻,是那种经过特殊改装的引擎,几乎静音,但在死寂的码头依然清晰可辨。
几秒钟后,一辆深灰色的奥斯汀轿车从雾中缓缓驶出,停在电话亭旁。
车门打开,一个男人钻了出来。
塞巴斯蒂安看起来五十岁上下,但实际年龄可能更大。
他个子不高,身材瘦削,穿着一身整洁但明显过时的深棕色西装,外面罩着一件同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