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春风的笑容。
每日酉时一刻,太阳还未下山,天边晚霞最为绚烂之际,地牢里所有的青铜灯都会被值守的守卫点燃,照得狭长森凉的甬道满地霜白,亮若白昼。
此刻也照清楚了浮玉几人的脸。
意识到事情出了意想不到的变数后,那顿饭他们是怎么也吃不下去了。
大家商议了一番,中间有些曲折,最终由包括江子遇在内,四五位短时间内不会再出任务的队长来看情况处理。李行露和方原也跟着来了。
“指挥使,我是镇妖司都统秦安,今日的事望您海涵。”
秦安第一次见他们,却一眼先认出了不紧不慢走在侧方的李行露,拱手作揖,又看向江子遇,方原等人,口齿清晰,不厌其烦地逐一颔首。
礼节无可挑剔。
江子遇眼皮轻轻一跳。
方原倒是不动声色,眼睛在人群中梭巡一圈,问:“只有你们?”
“犯事者扣押在下面。”
秦安指向下方,走到一边拍下墙面上某个土灰色的凸起,无数机括运作转动的“咔咔”声随之响起,很快他们脚下站着的地面开始下降,降了数米后彻底落地,视野也随之开阔。
举目四望,才发现地下挖得深,有上下两层,比想象的大很多。
一层是单独的囚室,粗略估算有数十间,二层是圆形回廊,挡板一撤,站在上面的人可以直接看到下方的景象,四面墙上陈列巨大的弩箭和各样机关孔眼,杀气腾腾。
他们现在正是从二层下到一层。
“哒!”
又一个机关开启,一行人陆续走进其中一间。
他们站在十几层长阶上,一眼可以觑见被束缚在刑架上披头散发的三人。
人确实是那几个,半天前还雄赳赳气昂昂,叫嚣挑衅,一个赛一个能说,现在跟霜打了的茄子似的,嘴里塞了东西说不出话,眼睛瞪得极大,眼珠上爆开血丝,惊骇欲绝。
江子遇并非奔着落井下石来的。
其余几个也不是。
方原走近,嗓音在封闭的密室里听着有几分阴柔,问他:“你们修扶乩术的,卜卦三次里有一次准头么?”
江子遇回以一个微笑。
他将冒昧的控魂术术士推开:“你可以不来。”
又不是学弓箭。
还准头。
难怪都说这群人没情商惹人嫌,书院应该单独为他们开设一趟礼仪言语课。
一切都是有原因的。
原本李行露和方原没准备来。
前者实力强,身份高,不知道是不是接了别的任务,总之行踪不定,说是总指挥之一,可几位总指挥都这样,不出大差错根本不管他们。至于方原,问都不用问,脾气怪,嘴毒,事多得很,说自己宿醉,酒劲没醒,头疼欲裂,实在没法胜任交涉的活。
是远在不知多少里之外的另一位总指挥孟合突然联系其中一位,说他那边有扶乩术士卜了一卦,艮卦破解,转为雷地豫,今夜他们或许能见到至关重要的人,会有重大的突破。
扶乩术一向是这样,算卦前看着是好好的正常人,算卦后和喝了酒一样,说的什么自己能把自己绕进去。
那位总指挥应该也没听懂,传达了个大概意思,后面直接跟李行露对话,说他和姜宝真都离得远,听卦象的意思,苏聆兮会出面,李行露在的话最好亲自去一趟。
李行露最终接了这个事。
方原是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一听还有这样的事,笑了,酒醒了头也不痛了,缀在几人身后晃悠晃悠地跟来。
但现在情况很明了。
苏聆兮没来。
方原的失望显而易见,其他人表情都没变化。
“听善后组反馈说,指挥使手下有能人异士可以摄取记忆,我们不懂施法的条件,怕影响结果,所以没对他们用刑。”秦安这样对他们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