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会暴跳如雷的事罢了,沈刻默道。漫长的讲学过后,天子宣谕,赐敕劝勉,再叩拜,赐茶百官,及至御驾还宫,期间还有鸣炮、奏乐等诸般繁冗流程。一日礼毕,时辰已然不早,百官被留宫赐宴,庆贺天子圣辰。群臣自然又是一番跪拜致辞:“恭惟陛下万寿令节,臣等诚欢诚汴,敬祝万万岁寿!”
启兴帝虽已言明初初登极,万寿简办即可,然历朝以来,万寿圣节惯是百官臣工表忠心、献殷勤的好时机,再是如何简办,也简不到哪儿去,进献祥瑞奇珍的,进献美人的…光是献礼,便念唱了足足三个时辰。而裴氏别院内,这一日倒与往常无异。
入了夜,天色昏沉。
雪竹傍晚未用晚膳,看完一卷书,仿佛有了些胃口,两个丫头立时去传宵食,雪竹语气寻常地交代了句:“多备一碗虾粥。”待宵食传了来,阿云如往常般手脚利落地抢在阿霁前头,在榻边支起桌几,给雪竹布膳。
她嘴甜得紧,每道菜都能说出个子丑寅卯,阿霁在一旁倒很是插不上话。阿霁瘪瘪嘴,心下有些着恼。
偏雪竹仿佛很吃这套,见阿霁拉着脸,也不哄,只抬眼淡道:“阿霁,听闻你这几日时常犯困,左右屋中无事,有阿云伺候便好,你早些回去歇息罢。”“姑娘?!”
阿霁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
什么时常犯困,明明也就那日……还是因阿云说错话惹了殿下不高兴,才连累她也被殿下责骂,怎么就时常犯困了,定是这坏胚子在姑娘面前搬弄是非挑拨离间!
她愤愤剜了阿云一眼。
阿云大半张脸隐在面纱后头,仿若不觉,笑盈盈附和道:“是呀阿霁,你先回去歇着,这里有我陪着姑娘就好,今夜本也是我上值。”阿霁既委屈又难过,更多的还是气愤!
明明是她先到姑娘身边伺候的,姑娘待她也极好,自打这阿云来了,处处与她明争暗枪,姑娘不向着她便罢了,还没多少时日呢,已是事事倚重这新来的坏胚子了,连起了疹子都不让移出去!
她又巴巴地望向雪竹,雪竹却垂首用膳,并无安慰之意,她一时气极,抹着眼泪便冲回了屋。
伺候吧伺候吧,爱伺候便一个人伺候去,她倒落个清闲!见阿霁真耍脾气出去了,阿云心下暗喜,然面上却故作担忧,同雪竹道:“姑娘,阿霁年纪小不懂事,您别放在心上,原也是奴婢的不是,来了姑娘身边,一心想着报姑娘赏识之恩,在姑娘面前挣些表现,倒惹得阿霁心里头不快了。”
她这话句句揽责,也句句直中要害。
寻常主子自然会想,婢女丫头,凭何不快?往日看重几分,竞不知自己姓甚名谁是何身份了,还敢给主子脸色瞧。
可雪竹不知在想什么,静默着,好一阵才应上声:“无妨,你做得很好。”略停了停,又道,“对了,阿云,帮我把外头那盆香草搬进屋,再给它浇些水。”“是,姑娘。”
阿云来得晚,只知那伽罗香草乃殿下所赐,有净气安神的功效,寻常都是雪竹自行给它浇水,她还不曾近身。
见阿云去了,雪竹不动声色自床褥下取出瓶药粉,往未动的膳食中撒了些,轻轻拌匀。
待阿云将香草搬来,雪竹随手指向罗汉榻:“放在那处便好。”阿云应是,将榻几上的灯盏往里挪了挪,放下香草,取来水壶给它浇水。“姑娘,这伽罗香草气味清幽怡人,果非凡品。"她一面浇水,一面凑近嗅了嗅,还不忘奉承,“殿下对姑娘真真是没得说了,什么好东西都紧着姑娘。雪竹并不接话,缓慢用完半块点心,才道:“这宵食做多了些,我吃不下了,这几道未动,阿云,你吃罢。”
阿云闻言,忙福身笑道:“多谢姑娘。”
雪竹的膳食时常赐给她们,阿云已习以为常。她还善解人意地多说了句:“奴婢待会儿拿去后头,同阿霁一道吃,知道姑娘赐食,她总归要消气的。”
“不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