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第三十六章
二月十四,启兴帝万寿,天不亮,洛京城内便炸起庆贺新帝寿辰的爆竹鞭响。
沈刻被吵醒,见才五更天,捂住怀中人的耳朵,闭目养神了会儿,待噼啪声彻底消停,他给雪竹掖好被角,手脚极轻地下了榻。今日是行视学礼之日,更是帝王万寿之日,他需早起入宫,还需着繁琐的皇子龙褂朝服,穿戴都比平日要多耗费两刻。雪竹惯常浅眠,里外几阵动静早已将她扰醒。见她睁眼,沈刻捏捏她的脸蛋:“还早,再睡会。”旋即又耐着性子去整理衣襟。
龙褂朝服里三层外三层,颇为繁复,先前在将军府时有府中小厮伺候穿戴,如今歇在别院与雪竹同榻,自不能再让小厮进屋,他自个儿折腾一阵,委实穿不明白,正想叫个婢女进来瞧瞧,不料雪竹先看不过眼,忽半坐起身,挪至床榻边,唤道:"你过来些。”
沈刻抬头,咂摸出她的意思,欣然走近,倾身道:“帮我看看,我衣领哪儿去了。”
雪竹一言不发,伸手绕至他颈后,从他乱穿一气的几层衣衫里揪出被折进去的领襟,重新压好后,又将里外几层薄衣也整理得服帖妥当。沈刻乖觉不动,只很有眼力见地给她递着衣物,待最外一层蟒服穿好,他拿起衣桁上的玉带递给雪竹,还配合地张开手,方便雪竹给他系扣。朝服不会穿便罢了,连玉带也不会系吗?
可转念一想,这应是最后一回了,算了。
遂默不作声接过玉带,将其绕过男人窄腰,调整,合扣。“好了。”
沈刻抬袖,满意地打量着,又去正衣镜前自照一番,回到床榻前转了圈臭美:“阿棠,本殿下英俊么?”
雪竹默了默,平静地点点头。
“当真?”
雪竹面不改色道:“自然,殿下是大昭最英俊的儿郎。”说两句好话不会掉块肉,且不算违心,他的确是她见过最为英俊的男子,之一。
没承想沈刻仍很不满:“只是大昭?那旁的地方是有更英俊的男子?”雪竹怀疑他意有所指,然也未拂他意:“我未去过旁的地方,但想来也是难有。”
沈刻终于满意了,上前捧住她的脸颊亲了亲,直直看向她:“你身体还未养好,再睡会,等我回来。”
交代完,他揉揉雪竹脑袋,一手打帘,一手负在身后,心情极好地出了内室。
雪竹静静看着他的背影,抿着唇,攥紧被角,终究未有言语。大昭诸般嘉礼,行之于辟雍者,曰视学。
天子出行学宫,早前一日,便有官员安排人手洒扫殿堂,陈设御幄,学官率太学诸生接驾,见天子皆跪拜之,山呼万岁。视学的第一道礼是搢圭礼,天子焚香净手,搢圭舀酒拜先贤,随行百官亦拜。
沈刻近些时日跪拜磕头已然熟练,也已会安慰自己,管他神明祖宗,不必分清,跟着一跪一磕就完事了,保不齐哪路神仙真能起点什么作用。磕完头,赞唱礼官又在之乎者也。
他分神想了想,阿棠在床上躺了两三日,一日三回地上着药,明日应能下榻了。
前些时日出门时说带她去花神庙会,她兴致缺缺,那不如去京郊踏青,延年门出城路上,有位老妇人常出摊卖野馄饨,上回他办完差饥肠辘辘,吃了一碗,味道好极,这回也带她去尝尝。
若是阿棠心情好,说不准晚上……
他素了两日,委实有些心痒难耐。
“沈刻,起来了。”
冯思远在身后踢了他一脚。
他回神,见旁人都已站起,也自若地起了身,随礼官指引往里走,规矩列于堂内西侧。
接下来是天子授经,学官们依次进讲,至于随行百官,只需在一旁安静站着当好摆设即可。
冯思远仍列于沈刻身后一排,见没自个儿啥事,往前与沈刻咬耳朵道:“沈子刃,方才走神想什么呢,陛下都瞧你了。”“没什么。”
想些你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