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眼神止住了。他们走后,我一个人坐在书房里,盯着墙上的一幅画。那是母亲留下的。
画的是海,灰蓝色的海,浪花翻涌,天空低垂。小时候看不懂,觉得压抑。后来懂了,那是母亲眼里的世界,永远在动荡,永远不确定,永远需要有人稳住船舵。
现在船舵在我手里。
而我的两个弟弟,正在往船上凿洞。
很久,汉斯又打来了电话。
“阿尔乔姆,出事了。”
坏消息真是一个连着一个。
“我送杰瑞回家途中,他在公寓楼下中枪了,左肩胛骨下方子弹贯穿。袭击者被他反杀,当场死亡。”
“袭击者身份?”
“正在查,身上很干净,没有证件,没有手机,什么都没有,提前准备过。”
有一瞬间,我怀疑这件事和厄瑞波斯有关,但枪杀对象轮不到杰瑞。他只是个情人,一个在宴会上用来炫耀的工具,他能知道什么?除非他知道的比我想象的多。
“他怎么样?”
“在医院,五楼,单人病房。但有个问题,联邦调查局的人已经在了,他们说是保护性监护,不让任何人接近。我在医院门口被拦了下来。”联邦调查局的保护性监护,来的可真是太巧了。厄瑞波斯新闻爆发的同一天,杰瑞遇袭的同一天,联邦调查局恰好出现在医院,将他与外界隔绝。
仿佛有人算好了每一步。
杰瑞引起了我的重视,他一定有我不知道的秘密。“盯着医院。"“我说,“顺便找到一个叫尤金的omega记者,问问他和杰瑞的事。”
“尤金?”
“星闻速递的记者,琥珀厅那晚,杰瑞和他单独待过,尤金当时称呼他为雷杰。”
“好。“汉斯应了一声,挂断电话。
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第二天,一切照常。
我去公司,开会,签署文件,听法务部门汇报厄瑞波斯事件的应对方案。律师们很专业,他们说能降到轻罪,最多两年,甚至可以争取缓刑。而他们告诉我一个新消息,因为舆论压力,厄瑞波斯法院决定下周一开庭。下周一。
还有五天。
律师团队也告诉我另一个消息:有人在背后推动这一切。不是简单的媒体曝光,是有人在司法系统里递了材料,有人在立法机构里打了招呼,有人在舆论场里放了火。
我听完,点头,让他们出去。
半个小时后,汉斯来了。
“查到了。”他把一张照片放在我桌上。
照片里是一个中年男人,瘦,脏,眼神涣散,像那种在街头随处可见的失败者。
“袭击者叫托马斯里格斯,四十五岁,本地人,嗜赌,欠了一屁股债,老婆带着孩子跑了,房子也抵押了,现在住在第七街废弃的破公寓里。”“没有社交,没有资金流动,个人信息除了这些差不多一点线索都没有。”我拿起照片看了一眼,放下:“还有其他事?”一定有,否则汉斯不会为了这点消息就亲自跑一趟。汉斯点了点头:“我找到那个记者了,尤金。”“他怎么说?”
“他主动交代了很多事情。”
“主动?”
汉斯板着脸:“还没开始问,他就全说了,他以为我是来杀他的。”“他说一年前,在郊区赛车时认识的杰瑞,当时杰瑞自称雷杰,尤金觉得他有趣,就上去搭讪。”
雷杰。
这个名字落进耳朵里,像一颗小石子投进深井,激起回声。“后来他们交换了联系方式,隔了一个月后在酒吧偶遇,喝酒聊天,然后准备上床,结果离开酒吧时,权野的车直接撞上了杰瑞的车。”我停了一瞬,“继续往下说,怎么回事?”“尤金说他也不清楚,他挽着杰瑞上车,权野的车突然冲出来朝他们撞过去,他吓得跑走了。”
“报警了吗?”
“尤金说没有,但有其他人在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