骸至少已经在这里躺了千年、万年,怎么可能还有心跳?
但震动确实存在,而且越来越清晰。
扑通……
扑通……
扑通……
节奏缓慢,却沉重有力,像战鼓敲在每个人的胸腔里。
“大……大帅……”一个亲兵腿一软,跪倒在地。
其他人也都面色惨白,有人已经开始呕吐。
只有曾国藩站着,手还贴在头骨上。背上的灼热已经达到了顶峰,他几乎能感觉到皮肤在开裂,有什么东西要钻出来。
然后,他听到了声音。
不是从耳朵里传来的,是直接响在脑海里的声音。
古老,嘶哑,像是砂石摩擦:
“你……终于……来了……”
曾国藩猛地抽回手,后退三步。
声音消失了。心跳般的震动也消失了。骨骸静静盘踞在那里,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
但他知道不是。
他抬起手,看向刚才触摸头骨的手指。指尖上沾了一层暗绿色的粉末,和洞口石壁上的、他蜕皮后皮肤上的,一模一样。
“大帅,您看这里!”赵烈文的声音在颤抖。
他站在骨骸的侧面,火把照亮了头骨后方的一处石台。石台上放着东西。
曾国藩走过去。
石台上是一个石匣,匣盖已经打开一半。匣子里铺着褪色的锦缎,上面放着三件物品:
一卷竹简,用金线捆扎。
一枚玉佩,刻着盘蛇衔尾的图案。
还有……一块骨片。
曾国藩拿起骨片。骨片巴掌大小,边缘光滑,像是经常被人摩挲。正面刻着一行蛇形文字,背面刻着一幅简图。
他看不懂文字,却能看懂那幅图。
图上是十二个符号,围成一个圆。圆的正中央,是一条盘绕的蛇。蛇的头部,指向其中一个符号——那个符号,和壁画上第一个斗篷人额间的印记一模一样。
火焰形印记。
曾国藩的手开始发抖。他放下骨片,拿起那卷竹简。
金线已经朽烂,一碰就断。竹简展开,上面的文字不是蛇形文,而是古篆。
他能看懂。
第一行:
“余,炎部守印者姜炎,在此立誓。自今日起,世代镇守南离封印,绝不容相柳之骨重现天日。若违此誓,血脉断绝,永堕无间。”
相柳。
这个名字跳进脑海时,曾国藩浑身一震。
《山海经》有载:相柳,九首蛇身,食人无数,所到之处尽成泽国。禹王诛之,其血腥臭,不可生五谷。
但这只是传说。没有人当真。
然而现在,这具骨骸就在眼前。虽然不是九首,但其巨大程度,完全配得上“相柳”之名。
他继续往下读。
竹简上记录的是封印的过程:十二部族,十二位守印者,以生命为代价,将相柳之骨分葬十二处。此处是南离封印,镇守的是相柳的“灵枢”——也就是这具头骨。
守印者的血脉会继承封印之力,同时也会继承……诅咒。
“凡我姜氏血脉,必承相柳之怨。每月望日,体生蜕变,皮肉如焚。此乃封印反噬,亦是相柳借体重生之兆。若蜕满九十九次,则封印破,相柳归。”
曾国藩读到这一句时,手中的竹简差点掉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