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番外六
暮色沉在了地上,和风充满了鲜花的香气,还有草叶冲人的青味。却无论如何也遮挡不住元湛身上的皂角香。他以前用熏香的。
南玫记得,头回在船上遇见他时,身上是她叫不出名字的名贵香料。船上的帷幔、被褥、衣物,还有王府,都透着细细的香,典雅而深幽,不急不冲。
想来是他用惯了的香料。
因她偶然表现出对皂角清香的喜爱,他便全改了。他不知道,她之所以喜欢皂角的味道,是因为萧墨染喜欢。南玫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眼神说不出的复杂。他蛮横地闯入她的世界,强行占有她,骗她,禁锢她,恨不能把她咬碎了悉数吞掉。
一开始怕他怕得要死,后来恨他恨得要死。什么时候恨意变了质。
又变成了什么,爱?
南玫不知道,她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如果他死了,自己不会开心,她的世界也不再完整。
世上再也找不到第二个人,让她有如此复杂的情感了。晚风拂过,花瓣纷纷扬扬飘落,如突如其来的急雨。他在她的世界下了一场情雨。
南玫轻声道:“这些日子你都去哪儿了?”“去的地方很多。“元湛随她往屋里走,“看过连绵起伏的群山,看过一望无际的草原,还看过红黄满空的风霾。”
“有好几次,我都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南玫的心剧烈抖动一下,“总归平安回来了。”元湛笑着问她:“你呢,有没有想我?”
仍是那种略带戏谑,故意逗弄她的腔调。
南玫停顿片刻,“想。”
元湛愣住了,对这个回答,他本不抱希望的。她很少这样直白,尤其面对他时总是深深隐藏自己的心思,似乎给他个积极的回应很丢人一样。
不等他回过神,南玫又问:“你几时走?”一句接一句,一阵热一阵冷,砸得元湛脑子发懵。“你不让我留下?“他不可置信地反问,言语间竞泛出一丝丝的委屈。南玫道:“你是北地藩王,都城又情况未明,怎能因儿女私情荒废正事。”元湛呆愣一瞬,忽而笑起来,很开心的样子。南玫:“你笑什么?”
元湛凑到她耳边,低低道:“皇上立年纪最小的十七弟为储君,算是各方妥协的结果,这几天就会昭告天下。”
“那你………
“因杨劭案,恨我的人太多了,就连一起出生入死打匈奴的洛文海都瞧我不顺眼,何况其他人?”
元湛长叹口气,又笑:“那个位子我能坐,可我不想被人当靶子打,再来场腥风血雨。”
都城好不容易才平稳下来,绝不可再起风波。皇上也考虑到这一点,方定了十七弟。
他和十七弟相差十四岁,二人感情淡漠,也根本谈不上信任,和小皇子完全没有可比性。
所以皇上想让他做摄政王时,他拒绝了一一狡兔死,走狗烹,十七弟皇位稳固了,第一个要清算的就是他。
他还想跟南玫亲亲热热一辈子!
那就是不走了…南玫斜睨着他,浅浅笑了笑,又飞快压了下去。“路上吃东西了没?"她说,“我给你做点吃的去。”元湛笑道:“不饿,一路风尘,我先洗个澡。”夜色透明又沉静,月光显得格外温婉。
元湛的声音透过水声间隙传出来:“有没有换洗衣服?急着赶路,我什么都没带。”
“有。"南玫把早就做好的那套衣服拿进来。“外衣有些厚了,你先凑合穿,赶明儿我再做一套。”哗啦,万千水珠泼溅,元湛披着一层水从浴桶中站起来。一览无余站在她面前。
南玫下意识扭脸,眼睛却不听使唤偷偷瞄着他。被他一把拽到怀中。
他的心急跳,震得她的胸膛微微发麻。
“别误会。”她有点扭捏,“我只想看看你有没有受伤。”元湛轻轻笑了声,“大大方方看,我很乐意你检查我的身体。”嘶一一,衣带被抽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