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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洁白且擦至锃亮的瓷砖,倒映出他的样子。
长腿懒折,身形散漫地靠在墙边,眸光却锐利,眉宇微蹙,隐约透出点阴鸷。
两三秒后,他拿出手机,摁亮屏幕。
东窗事发后,薄策想尽办法给他找了不少麻烦。
薄策恶劣手段不输薄绥,从小又被薄家人当掌珠娇惯,行事风格更加狂妄。
薄绥动作很快,指尖在屏幕上跳动,很快给沈助发去消息:
——“薄策不是在找我?”
“找人告诉他,我在爷爷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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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病房后,他们先去隔壁找了一趟负责薄老爷子身体状况的医疗团队。
薄老爷子病后,薄家从世界各地联系各个专业领域的专家调往港岛,斥巨资搭建顶级团队为他服务。
薄绥轻车熟路,细心地问过值班专家:
老爷子最近的情况,心率、体温。就连每顿餐食也周全地一一过问。
见温荷神情呆滞。
他告诉她,“老人气性大,但也忘得快,爷爷一向偏疼你,不会真的和你生气。”
“今天我们不能在病房里陪爷爷,我们也有别的方法关心爷爷,对不对?”
温荷点头,心思却魂不守舍地飘在一边。
她没见过薄爷爷发这样大的火,不仅被吓到,更担心老人在病中生气影响身体。
可转眸一看,薄绥也是受害者。
他这么熟练地向医护过问老爷子的情况。
不知有多少次像这样被赶出病房,只能通过这样的方式对爷爷表达关心。
酸楚的泪意憋屈地挂在她鼻尖。
整个几十分钟,她都魂不守舍。
以至于薄绥告诉她,他先去医院门口联系司机,而她点头拐进洗手间时,她才回神。
盯着镜中双目无神的自己。
温荷慢吞吞地抬起水龙头,将冰冷的水花拂在脸上。
双眸沾上水雾,黝黑的瞳仁更添几分迷茫,怔怔地望着镜子。
她告诉自己:坚强。
要坚强,才能保护所有在乎的人。
关掉水龙头,温荷慢吞吞地朝医院门口挪。
她走得很慢,更心不在焉,连按电梯都差点按错了楼层。
磋磨着慢慢走到医院门口时,她远远看见两列擦得锃亮的黑色轿车停在马路边。
薄绥站在其中一辆车旁。
另一辆车别在他车前,薄策从车上下来。
薄策一身简单的灰色休闲装,发丝略微凌乱,看起来是匆匆赶来。
一下车就气势汹汹,身后跟了几个肃然的黑衣保镖。
两人不知说了什么,气氛愈加剑拔弩张,马路边的车流被黑色的车队别住,水泄不通。
就连两边的保镖也针锋相对。
温荷心叫不好,连忙快步跑过去。
这时,薄绥微躬身,不知和薄策说了什么。
薄策脸色一变,忽然一拳打在薄绥鼻梁上。
薄绥比薄策略微高些,却被这毫不留情的拳头打得侧偏首,束至脑后的发丝坠至额前。
修挺清越的鼻梁,顿时被划开一道血迹。
温荷心头一惊,僵着步子停在原地。
听见薄策隐约的怒斥传来:
“野仔,克死爹娘的东西,还敢提我和温荷的婚事?
你以为爷爷真在乎你想法?
这些年爷爷给你说遍了亲,说是薄家要和人联姻。
其实就是想赶紧分你点家产,把你打发出去祸害别家。
你看看,多长时间了?全港岛有谁家肯嫁女儿给你这个扑街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