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老爷子冷哼,漠然地合上眸子,态度一目了然。
薄绥苦笑,终于放弃辩解,失落地缓缓收回目光。
这时,温荷却忽然看向他。
她杏眸清澈,白皙的脸颊多了几分因畏惧而产生的苍白,清澈的眸光却很坚定。
纤长浓密的睫羽轻颤,带着小心翼翼地怯然。
她脖颈缓缓起伏,似在深呼吸给自己打气。
她挪到他面前,瘦小的身体挡在他面前。
不卑不亢地看着薄老爷子,声线温吞细弱:
“薄爷爷,我明白您担心策哥,但您也可以听听哥哥的解释。”
“也许,你们之间只是有什么误会。”
她声线颤抖,手下动作大概是因为紧张,或者刻意对他的宽慰。
修长指节搭在他的手腕上,像刚才那样,紧紧攥住他的手腕。
一点柔软的暖意,透过他手腕传来。
薄绥闷哼声,眸光沉了沉。
另一只手不着痕迹地拂过胸膛,只觉得心跳愈来愈快,气血上涌,简直要冲出胸口。
薄老爷子瞪大双眼,锐利眸光落来,“温温,你在帮他说话?”
老爷子眼睑不可置信地轻抬。
想发怒,却在和温荷对视的一瞬间,闭目平复了半刻。
安静了几秒。
老人从胸腔里震出来的话,多了几分无可奈何的感慨,“你呀,平时看着最温驯,其实最倔。”
他眸光晦暗,落在温荷紧紧攥住薄绥的指节上。
长叹一声,意味不明道,“小策和他,你竟然选他?”
“薄绥就对你这么重要?”
温荷全身像被灌了水泥,连掌心也晕开一阵潮然。
她硬着头皮说,“我一直很感激薄家,很敬爱薄爷爷您,我不愿有半分忤逆您。但薄绥也一直关心帮助我,我也很敬爱他。”
“你们都对我很重要,要是我现在不能为他说话,我会惭愧。会觉得爷爷您从小收养、教养的孩子,白白受了薄家很多好处,却不懂得感恩。”
一番话,说得格外公正、感人。
薄老爷子看着温荷紧紧攥住薄绥指节的眼神,却愈发古怪。
他深深吐气,疲惫地合上双眸。
朝温荷摆摆手,意味不明地感叹,“罢了,子孙事,老头子管不住了。”
“温温,你们出去吧。”
老人疲惫苍老的声线,像是紧紧攫住温荷的心脏。
她带着点颤然的哭腔,“对不起,薄爷爷,您别动怒,您好好休息。我过几天再来看您。”
破碎的泪花不争气地模糊视线,她的眼睛有些酸。
她埋下头,一滴眼泪坠在地上。
默默将床头桌上摆着的饭盒合上,起身要走。
转身。
薄绥漆眸怔怔,正盯着她。
他从桌面纸巾盒里抽出两张纸,卷起轻而柔的纸巾,温柔地沾在她脸颊上。
小心翼翼沾掉她挂在脸上的泪珠。
“谢谢。”温荷接过纸巾,埋着头。
薄绥自然地垂下手,温热粗粝的掌心,攥住她手腕。
用力到微微颤抖,低声安慰她,“别怕,不会有事的,我们先出去。”
温荷点头,步伐僵硬地跟着他走。
病房门被薄绥打开,又关上。
两人走出病房,站在光线苍白的走廊。
薄绥语气温醇,似在安慰她,“小荷,你对我也很重要。”
温荷朝他摇头,“没关系的。”
她在薄爷爷面前这么说,是她自己的决定。
也做好了准备,承担后果。
她不想薄爷爷一直误会薄绥。
既然薄绥一直帮助她,那她也应该保护他。
温荷脑袋昏昏沉沉,埋头机械地往前走。
薄绥停在她身后,漆黑而深邃的眸子怔怔地盯着她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