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
“怎么又有干笋。”
薄老爷子有气无力地侧过头,病中的一代传奇人物竟多了几分孩子气:
“温温,拿去倒了吧,我不吃,太腻了。”
温荷有点着急,“这几餐您都没吃什么东西,这样可怎么养病?”
正好护士调好了口服的药送来,温荷用勺子挑走一小块干笋,说,“爷爷,您先喝药,我把干笋都挑出来,一会兑上红糖,用来压药味。”
薄老爷子点了头。
薄绥说,“我来吧。”
温荷愣了下,“不用不用……”
薄绥动作却麻利。
不由分说地接过她手里的碗碟和勺子,三两下将表面的小块干笋聚在一起,舀起来。
细心动作的同时,他还分心叮嘱旁边拿记录册的护士:
“听说爷爷上午低烧,下午还说腰酸,明天安排一下会诊,当天给我答复……”
薄绥手上动作一点没落,声线和思路清晰平稳。
薄老爷子吃了口苦药,烦躁地说他聒噪。
薄绥一顿。
然后好脾气地压低声叮嘱佣人,一会在薄老爷子睡觉前替老爷子换上他新带来的蚕丝被。
温荷心头泛起波澜。
薄绥身上那套剪裁得体,光鲜亮丽的鸦黑色西服多了几分褶皱。
他纤长浓密的睫羽垂着,偶尔抬眸看薄老爷子,清澈的目光倒映出松散温暖的影。
薄绥手上动作一顿,朝她看来,“干嘛用这副表情盯着我?”
“没、没什么。”
温荷仓皇收回目光:
“……就是觉得你帮爷爷挑菜的动作很熟练,我还以为你应该会更习惯被别人照顾。”
“是么?”薄绥自然地笑开,磁性的嗓音像薄荷。
“你这么惊讶做什么?你不记得我这是为了谁练出来的了?”
薄绥宽肩笑得耸动,身体朝她倾来,向她挑眉:
“究竟是谁小时候最爱挑食,每次都哭着求我帮你?”
“你还怕被妈发现挑食,挑出来慢了你就哭,每次都挂个花脸求我再快一点。”
温荷一愣,对上薄绥的目光,耳根泛起热意。
她移开视线,“我想起来了,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
“想赖账了?”
薄绥放下汤勺,捏她脸蛋,“没关系,现在想起来也只会觉得可爱。”
他轻声感叹,薄而直的唇角溢出笑音,生硬面容化开一线浅于表面的温柔。
温荷心头升起一阵热意。
小心翼翼地顺着他的话说,“可能兄妹就是这样吧,哥哥都对妹妹有滤镜。”
“是么?”
薄绥不知何时止住了笑。
他紧握着银色汤勺,指腹挤压到失去血色,漆黑的眸子盯着她,像燎人的火舌。
沉默片刻,他忽然说,“我以为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