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她上车。
温荷在后排落座,小心翼翼地看过来,“我需要控制体重,咱们就不用一起吃饭了吧?只给爷爷打包一份粥,可以么。”
细弱的声线,像天边如线的稀疏雨幕。
温荷根根分明的纤长睫羽微微颤抖,黝黑的透亮眸子,像受惊的鹿。
被吓到了。
所以连一顿饭也不愿和他一起吃吗?
薄绥喉结上下一滚,闷声应了,“当然可以。”
薄绥躬身进车,墨色漆身上映出他的脸。
绷紧的唇线僵硬地扯出一抹残笑,浅浅的单边梨涡汪着不堪的影,似笑非笑。
-
医院病房。
夜色沉沉,洋河医院顶楼宁静祥和。
窗外远处跑马地的白光影影绰绰落来,模糊成一块朦胧光晕。
病房里,薄家子侄们已经走了。
几个随房护士刚检查完监测设备,站在病房里统计今日的数据。
见他们进来,微笑着朝他们点头。
一个佣人拿着餐盒守在床边,碟子里老宅送来的粥只浅浅动了几口。
薄绥走过去,触了触碗壁。
拧眉,深邃眉宇多了几分肃然,“粥已经凉了,爷爷怎么吃得下?”
佣人吓了一跳,“已经热过几次,是老爷子不愿吃。”
“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薄绥站在桌边,将刚买的餐盒一个个摆出来,捧起一盒粥。
先搅了搅试了温度,然后舀起一勺递到薄老爷子唇边,“爷爷,好好吃饭才能养好身体。”
薄老爷子没理他,板着脸推开汤勺。
凛然目光穿过薄绥找到后面的温荷,瞬间温柔下来,“温温,你刚才怎么突然跑出去了,是不是跟爷爷生气了?”
“没有,我怎么会跟您生气。”温荷站在门边,被提及时懵然抬起头,扯出温吞笑脸。
“脸色这么难看,还跟爷爷撒谎?”薄老爷子招手让她过来,“爷爷没有逼你的意思,你也别急着拒绝,再考虑几天嘛。”
“……”温荷被点到心事,埋着脸,机械地点头。
走到床边时,攥紧的手心冒出薄汗,她视线飘忽地朝薄绥看去。
薄绥虽被老爷子晾在一边,脸上却也没见愠色,只是垂着眸,慢条斯理地搅动粥。
感受到她的目光,薄绥一掀眼帘,漆眸染上笑意。
似乎是看出她的试探,帮她回话,“爷爷,小荷今天也累了,您就别催她了。”
“我和温温说话,你多什么嘴?”薄老爷子睖他。
薄老爷子瞪着薄绥,眸色狐疑地沉了沉,“还是说……你刚追出去跟温温说了什么?”
薄老爷子推开薄绥再次递来的汤勺,冷哼声,“别以为我不知你心里在计较什么。温温脸色比刚才还难看,一定是你刚才跟温温说了什么!”
“是不是像他们一样不想她嫁给阿策?你威胁她,还是恐吓她了?”
薄老爷子语气越来越沉,勺子被他抢过,反手砸在地上。
温荷心头一沉。
她连忙弯腰去捡,被薄绥拦住。
薄绥长臂一揽,将勺子捡起递给佣人,“爷爷,您多虑了。”
“我和小荷一起长大,早就是一家人。不管小荷怎么选择我都只会支持她,保护她。”
他扬起脸看向温荷,泄入的顶光驱赶深邃眉宇堆积的阴影,笑容沐沐如风。
温荷呼吸一滞,虚握的掌心松开。
掌心濡湿的汗被风吹过,消解掉心头憋着一股气的闷热。
薄老爷子冷哼声,未置一词。
温荷接过佣人递来的新勺子,在薄绥身边落座:
“薄爷爷,您别多想,哥哥只是带我一起去给您买粥了……粥都快凉了,先吃粥吧,我来喂您。”
闻言,薄老爷子终于有点好脸色,但扫了眼粥,又靠回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