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客进店。
便利店门铃“叮——”一声,缓缓移动的自动感应门透明玻璃面反射的港岛之夜华灯如昼。
微凉的风拍在温荷脸上,挖空她所有心绪,大脑陷入迟滞。
她不可置信,怀疑听错了,“你说什么……”
颤着僵硬的腿后退两步,淡淡的檀木调混合薄荷的味道追着她扑来。
薄绥朝她走来,漆眸静静打量她的慌乱:
温荷瓷白的脸蛋失去血色,带着几分苍白的鼻尖和耳后洇开一圈红。
沉静的眸子因震惊染上几分无措,呆呆地仰头看他。
“只是协议结婚。”薄绥缓缓吐出一口气,唇角依旧笑容淡淡,一抹涩意转瞬即逝,消散在夜色里。
他嗓音沉得发哑,透出一线克制的坦诚,“你也知道我在薄家的处境,集团里爷爷的部下很多,没有爷爷的支持,很多事情我都很难处理。”
“……”温荷缓缓吐出一口气。
原来如此。
她细弱声线小心翼翼地在夜色中响起,“哥哥,这些我都明白。”
“可是我从小就受尽薄家的恩惠,爷爷许诺的东西我不敢要,也不愿要……”
这时,薄绥打断她,“那你会嫁给他吗?”
温荷一愣。
薄绥喉结上下一动,身型往前压了步,长眸微蹙,“你会嫁给薄策吗?”
“当然不会。”温荷的手腕被攥住,薄绥用力到略微颤抖。
她吞口气,“从小到大,我都站哥哥这边。”
薄绥眼尾泛红,纤长睫羽颤了几下,他合上眸子,松开手指,手臂无力地垂到身侧。
几秒后,他扯出一抹微笑,“好。那可不可以晚几天回答,你再考虑一下,好么。”
“……”温荷手掌虚空攥紧。
她委婉地说,“哥哥,我知道你处境艰难,要是有机会,我也会尽力在薄爷爷面前替你说话的……”
“好。”薄绥勾唇笑了笑,声线沉得透出点喑哑。
他长臂一揽,拿过温荷拎的口袋。
看了眼,若无其事问她,“不是出来买粥么,就给爷爷买了速食粥?”
温荷有点尴尬,“我刚才没注意……”
“嗯,没事。”薄绥帮她拎着袋子。
薄绥一个眼神过去。
路边车里等候已久的司机跑到车门边。
薄绥说,“附近就有餐厅,你也没吃晚餐吧?我们过去吃晚餐,然后给爷爷带一份。”
他看了眼手机,“老宅厨师煲的粥已经送过去了,爷爷需要少食多餐,打包的粥用来做夜宵正好……”
他往前走了几步,温荷却没跟上来。
温荷站在原地,垂着头。
昏昧光线中看不清她的表情,她两手攥在身侧,耳根泛起红晕。
似乎下定了很大的决心,她抬起头。
两道视线在微凉的月光中相撞。
薄绥先一步说,“是刚才我太鲁莽,把你吓到了吗?”
“……没、没有。”温荷后退一步。
小白鞋踩到凹凸不平的小水洼,平静水面静静反射霓虹灯光线,泛开一圈圈不安的涟漪。
薄绥走过来时,影子从上罩下,熟悉的檀木调在雨后的泥泽味中弥散。
薄绥说,“不管你会不会拒绝,我们都是一家人,不要怪我鲁莽好不好?”
“……我不是这个意思。”温荷咬唇,又后退了步。
她是不敢拒绝薄绥。
就连鼓起勇气把话说出来,也觉得后怕。
薄绥说,“那不怪我的话,爷爷还在病房里等着你回去,别让他担心好吗?”
温荷一顿,迟疑地抬起头。
薄绥微笑淡淡,如水的月光装进浅浅的梨涡。
她吞口气,点头。
司机“咔哒”声拉开门。
薄绥用手护住温荷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