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上眼。“哀家…有些饿了。去…弄些清淡的粥来。”
“是!是!老奴这就去!”冯保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起身,躬身退了出去。直到走出寝殿,来到廊下,被秋夜的冷风一吹,他才惊觉自己的里衣已全然湿透。
太后醒了!在这个要命的节骨眼上醒了!而且…她的眼神,她的话…分明是知道了什么!冯保的心脏狂跳不止。他必须立刻、马上将这个消息传给殿下!但…太后刚刚醒来,坤宁宫必然被她的人盯死了,任何异动都可能引起怀疑…
“师父…”一旁的小火者见他脸色惨白,低声唤道。
“去!”冯保一把抓住他,声音压得极低,“你亲自去!从西边角门走,绕过御花园,去养心殿!告诉…告诉干爹(他在陈显身边的心腹太监),就说…就说太后娘娘凤体…似有反复,让他…立刻禀报殿下!记着,千万小心,莫让人看见!”
“是!”小火者也是机灵,应了一声,转身便隐入了黑暗之中。
冯保看着他消失的方向,又回头望了一眼灯火幽暗的寝殿,只觉得那里面仿佛藏着一头苏醒的巨兽,正张开了无声的大口。
殿内,太后缓缓睁开眼,眼中再无方才的浑浊与虚弱,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清明。她的手,从锦被下伸出,手中赫然握着一枚小小的、温润的羊脂白玉玉佩,玉佩上,雕刻着一只栩栩如生的凤凰。
“风…”她低低地、无声地念了一个字,手指摩挲着玉佩上的纹路。“是时候…起风了。”
几乎是在太后苏醒的同一时间,千里之外的安庆,陈静之收到了两封几乎同时抵达的八百里加急。
一封来自京城,是陈显的密旨,只有寥寥数语,却重若千钧:“坤宁宫有变,太后醒。‘风’疑动。江南事,卿可独断。朝中朕自处之。保重。”
另一封,来自福建沿海,俞大猷亲笔所书,字迹潦草,沾着海风的咸腥与硝烟气:“水师于澎湖以东海域,截获佛郎机武装商船三艘,击沉两艘,俘获一艘。船上有火铳两百余杆,火炮十二门,另有与宁逆、‘清流会’往来密信、海图。信中提及…蜀王!另有一事,被俘佛郎机船长供认,与其交易者,除宁逆外,尚有一‘中土贵人’居中联络,此人…疑为宫中内侍!末将已将人犯、物证押解回岸,详情容后再禀。水师提督俞大猷顿首。”
“啪!”陈静之猛地将俞大猷的急报拍在案上,脸色铁青。“宫中内侍!蜀王!好!好得很!”他的眼中燃烧着熊熊怒火,“勾结外寇,贩卖军火,祸乱海疆!这是要将我大燕的江山,卖给红毛番鬼吗!”
“大人!京城…”了陈显的密旨,脸色骤变。
“我知道。”陈静之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太后醒了,“风”要动了。京中…怕是要掀起惊涛骇浪!而俞大猷这边的证据,更是将蜀王、“清流会”、宫中势力(很可能就是“风”)以及外寇,彻底连成了一条线!这是足以震动朝野、甚至颠覆江山的惊天大案!
“立刻传信给俞大猷!”陈静之沉声道,“令他将所有人犯、物证,尤其是那个佛郎机船长,严加看管,秘密押送至…杭州!不走运河,走海路!多派精兵,沿途戒备,绝不能有丝毫闪失!告诉他,这批人和东西,比他自己的命还要紧!”
“是!”
“还有,”陈静之的手指敲击着案上的地图,“让王大力暂停对沿海势家的探查,集中人手,盯死蜀王派往福建、广东沿海的一切人和船!尤其是与那‘中土贵人’联络的!我要知道,是谁,在为蜀王、为‘清流会’穿针引线!”
“明白!”
“另外,”陈静之的目光投向北方,“给京城‘影子’传我的最高密令:不惜一切代价,查清太后醒来前后,坤宁宫所有人的动向!尤其是…有谁,在太后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