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第一时间出过宫,或者与宫外有过联系!”
“是!”赵铁记录着,手心已是冷汗。他知道,这道命令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要对宫里那位最尊贵的女人,进行最彻底的调查!这是在刀尖上跳舞,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大人,”赵铁迟疑了一下,“京城那边…陛下他…”
陈静之沉默了。他知道赵铁的意思。太后是陈显的生母,是这天下最尊贵的女人。若“风”真是她,若她真的与蜀王、“清流会”、甚至外寇有牵连…陈显将如何自处?这天下,又将掀起怎样的腥风血雨?
“陛下…”陈静之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陛下是君,是摄政王。他…自有决断。我们要做的,是把所有的证据,所有的真相,摆在他面前。”他抬起头,眼中的迷茫与痛苦一闪而逝,重新被坚定与决绝取代。“去办吧。记住,动作要快,要密。我们…没有多少时间了。”
“末将…遵命!”一礼,转身大步离去。
陈静之独自站在昏暗的书房中,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东方,已露出一丝鱼肚白,但天空依旧被厚重的乌云笼罩着,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山雨欲来风满楼…”他低声吟诵,“这风…终于还是来了。而且,是从最想不到的地方…刮起来的。”
他的手,缓缓握紧了腰间的剑柄。那是陈显赐予他的尚方宝剑,代表着无上的权柄,也代表着如山的责任。
“皇兄…”他望向北方,“这场风,你…准备好了么?臣弟…已无路可退。”
九月十八,寅时初,北京,养心殿。
陈显一夜未眠。他披着外袍,站在巨大的舆图前,目光在“四川”、“福建”、“江南”几个地方来回扫视。冯保带来的关于太后苏醒的消息,像一块巨石,压在他心头。
“‘风’…终于要动了么?”他低声自语,“母后…您…究竟是‘风’,还是…只是‘风’手中的棋子?”这个问题,他问了自己无数遍,却始终没有答案。他宁愿相信是后者,但理智和“影子”传来的种种蛛丝马迹,却又无情地指向前者。
“陛下,”冯保悄步进来,脸色凝重,“‘影子’急报。”他递上一枚细小的铜管。
陈显接过,快速浏览。上面只有寥寥数语:“坤宁宫管事太监刘瑾(非正德朝刘瑾,同名),于太后醒后半个时辰,借采买之名出宫,密会西城‘德昌’绸缎庄掌柜。该掌柜…曾为已故英国公张辅府上采办。刘瑾已于回宫途中被秘密控制,审讯中。”
“刘瑾…张辅…”陈显的眼神骤然锐利。张辅是太后的表兄,也是“清流会”在勋贵中的重要人物,已被他下狱。刘瑾是坤宁宫老人,太后的心腹…这条线,串起来了!
“还有,”冯保的声音更低,“刚刚收到的江南六百里加急…陈大人…在江南,动手了。”
“说。”
“陈大人以雷霆手段,查封了苏州、杭州、扬州等地十七家涉嫌与‘清流会’、宁逆勾结的大商号、钱庄,锁拿涉案官绅、商贾一百三十二人,其中…包括三位致仕的二品大员,五位现任四品以上官员的亲族,以及…成国公在江南的三处产业的管事。”
陈显的手指微微一颤。“他…动作这么快?”
“是。而且…”冯保咽了口唾沫,“陈大人是在收到陛下密旨,准其‘先斩后奏’之前…就动手了。并且…他还放出了沈炼被刑讯、险些致死的消息,以及…成国公府涉嫌勾结内侍、构陷忠良的…部分证据。”
“他这是…在逼宫。”陈显缓缓道,声音听不出喜怒。“逼朕,也逼…朝中那些人。”
“陛下,陈大人此举,是不是太过冒进了?成国公在朝中门生故旧众多,军中也有威望,若是…”
“若是他狗急跳墙?”陈显冷笑一声,“那正好。朕…就怕他不跳。”他转身,目光如电,“传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