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排队领粥的灾民,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他想起自己昨天喝的那碗牛奶,想起门大良说的“每个官员每月一箱”,想起自己已经两个月没领了。那两箱牛奶,够他喝一阵子了。
面端上来了。一碗清汤,几根面条,几片菜叶,连油星都没有。囚影林拿起筷子,挑了一根面条放进嘴里,嚼了嚼,寡淡无味。他又吃了几口,实在吃不下去了。
就在这时,旁边的桌子传来一阵香味。他转头看去,门大良正坐在那里,面前摆着一盘牛肉、一盘鸡肉、一碗白米饭,还有一壶酒。门大良吃得满嘴流油,还不时咂咂嘴,一脸满足。
囚影林的脸色变了。他堂堂一个粮道官员,正六品,竟然没自己的部下吃得好。他放下筷子,看着那碗素面,越看越气。门大良似乎感觉到了他的目光,抬起头,冲他笑了笑:“大人,要不要来点?这家店的牛肉不错。”
囚影林摇头,勉强挤出一个笑容:“不用了。”但他的心里,已经翻江倒海。他想起自己这些年,兢兢业业,任劳任怨,到头来连顿像样的饭都吃不上。而那些商人、那些小吏,却一个个吃得脑满肠肥。不公平。太不公平了。
囚影林正生着闷气,一个人影忽然出现在桌前。那人四十来岁,穿着绸袍,戴着玉戒指,一看就是个商人。他满脸堆笑,拱手道:“大人,打扰了。在下乞光,做点小买卖。”
囚影林抬起头,看着他:“什么事?”
乞光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大人,能否借一步说话?”
囚影林犹豫了一下,站起来,跟着乞光走到酒楼后面的雅间。雅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乞光关上门,从怀里摸出一个布袋,放在桌上。布袋沉甸甸的,打开,里面是白花花的银子,足有七两。
囚影林的心跳加速了。他看着那些银子,又看着乞光:“你这是什么意思?”
乞光笑着说:“大人,小人在湖南区做粮食生意。听说大人管着赈灾粮的调拨,想请大人行个方便。”
囚影林的脸色沉下来:“你想让我私分赈灾粮?”
乞光连忙摆手:“不是私分,不是私分。就是……大人手里的粮食那么多,稍微漏一点出来,小人拿去卖,赚了钱分大人一半。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别人哪知道?”
囚影林沉默了很久。他看着那些银子,脑中闪过两个念头。一个说,不能收,收了就是贪污,就是对不起朝廷,对不起灾民。另一个说,收了吧,反正没人知道。你吃了这么多苦,也该享受享受了。门大良都能吃牛肉鸡肉,你凭什么吃素面?
他的手伸了出去,又缩回来,又伸出去。最后,他抓住了那个布袋,攥得紧紧的。
“你打算怎么操作?”他问,声音沙哑。
乞光笑了,笑得像一只偷到腥的猫:“大人放心,小人已经安排好了。大人只要在调拨单上签个字,把粮食拨到指定的仓库,剩下的交给小人。”
囚影林点点头,把布袋揣进怀里。他走出雅间,回到座位上,那碗素面已经凉了。他没有再吃,只是坐着,看着窗外那些排队领粥的灾民。
他想起自己刚当官的时候,发誓要做一个清官,造福百姓。但那些誓言,现在听起来像笑话。他闭上眼睛,让那条蛇继续游走。
八月二十六日清晨,囚影林坐在粮仓的账房里,面前摊着一本厚厚的账册。他的手指在账册上划过,一行一行地看着那些数字。粮食的入库数、出库数、库存数,每一笔都清清楚楚。但今天,他要让这些数字变得不清楚。
他拿起笔,蘸了墨,在一个数字上轻轻一勾。五十石粮食,从赈灾粮的账上消失了。他放下笔,看着那个被勾掉的数字,心跳如雷。这是他的第一次。第一次主动索取,第一次主动贪污。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