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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脸上堆起笑容:“朝廷体恤,纲广感激不尽。请使臣回复郑郡王,长州必当按时如数交割。”
“如此甚好。”周使臣满意点头,又闲谈几句,便起身告辞。
送走使臣,毛利纲广回到内室,脸色立刻阴沉下来。
“父亲,”毛利纲元跟进来,压低声音,“真要给明国那么多人船?这些都是我们藩里最好的水手……”
“不给,明天明军就会开进萩城。”毛利纲广坐下,疲惫地揉着眉心,“你以为郑成功在长崎集结那么多战舰是为了什么?不只是防红毛夷,更是防着我们这些藩主。”
他顿了顿,忽然问:“纲元,你汉文学得如何了?”
毛利纲元一愣:“跟老师学了半年,能读写简单的书信。”
“不够。”毛利纲广摇头,“从明天起,你放下所有武艺练习,专心学汉文。四书五经,史记汉书,都要读。三年后,明国开科取士,你必须去考。”
“父亲!”毛利纲元震惊,“我是毛利家嫡子,将来要继承藩主之位,怎么能去考明国的科举……”
“正因你是嫡子,才必须去。”毛利纲广打断他,眼中闪动着复杂的光芒,“你以为这个藩伯还能当多久?十年?二十年?明国的野心不止日本,他们要去更远的地方,需要更多的人力物力。等到他们把日本吸干了,我们这些藩主还有什么用?”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夜色中的萩城安静得可怕,只有巡逻的明军士兵的脚步声偶尔传来。
“要想毛利家不亡,就不能只做藩主。”毛利纲广的声音低沉而坚定,“你要进明国的朝廷,要做他们的官,要让他们觉得,毛利家不是威胁,而是有用的棋子。只有这样,毛利家才能活下去,甚至……等来变局的那一天。”
毛利纲元怔怔地看着父亲,忽然明白了什么:“父亲,您是不是……另有打算?”
毛利纲广没有回答。他走回案前,重新拿出那封荷兰人的信,在烛火上点燃。火焰吞噬羊皮纸,化作一缕青烟。
“有些路,走上去就不能回头。”他看着燃烧的信纸,轻声说,“但有些路,明知是悬崖,也得往下跳。纲元,你要记住——在明国人面前,我们永远是恭顺的藩臣。但在心里,要永远记得,你是毛利辉元的子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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纸灰飘落,像黑色的雪。
六月初十,长崎港。
郑成功站在镇海楼的顶层,看着港口里陆续抵达的各藩船只。萨摩的安宅船、长州的关船、土佐的小早船……形制各异,但都降下了原本的家纹旗,挂上了瀛州都护府统一颁发的“日月浪涛旗”。
陈泽拿着名册在一旁汇报:“萨摩藩来了六十二艘船,水手一千零八十人,超出要求一倍。领队的是岛津光久的侄子岛津久信,三十多岁,据说海战经验丰富。”
“长州藩二十五艘,水手四百整,刚好达标。领队的是毛利纲广的家老益田元祥。”
“土佐、肥前、筑前等藩也都到了,总数……战船一百八十七艘,水手三千二百人。”
郑成功点点头,目光落在港口最显眼的那支船队上——萨摩的船只最多,船体也最大,水手们在甲板上操练,动作整齐划一,显然都是精锐。
“岛津光久倒是舍得下本钱。”他淡淡道。
“大帅,萨摩人要求他们的船队单独编成一营,由岛津久信统带。”陈泽皱眉,“这不合规矩。按照咱们水师的编制,各藩水手应该打散重编,免得他们抱团。”
郑成功沉默片刻:“准了。”
“大帅?”陈泽惊讶。
“岛津光久这是在试探。”郑成功转身走下楼梯,“他多出一倍的人船,换的就是这个独立编制。我若不准,他就有理由说我不信任藩臣,影响其他藩的归顺之心。我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