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领统带,编为独立的一支‘萨摩水师营’,只听郑成功的调遣,不与其他藩的水军混编。”
桦山久守稍一思索,明白了其中深意。这是要用加倍的人力物力,换取在明军体系内保持一定的独立性和话语权。而且水手战船由萨摩将领带领,意味着这些人依然听命于岛津家。
“主公高明。”老臣心悦诚服。
“高明?”岛津光苦笑,“不过是断尾求生罢了。去办吧,另外……派人去琉球,把那边的航线图、港口水文资料,全部整理一份。下个月我要亲自去长崎,面见郑成功。”
“主公要亲自去?”
“该低头的时候,就得把腰弯到底。”岛津光久望向北方,那是长崎的方向,“我倒要亲眼看看,这个让红毛夷闻风丧胆的靖海郡王,到底是何等人物。”
夜色完全笼罩了鹿儿岛城。海湾里,几艘晚归的渔船点起灯笼,在漆黑的海面上摇曳,像漂浮的鬼火。
几乎同一时间,本州岛最西端的萩城。
毛利纲广坐在昏暗的和室里,面前摊开两份文书。一份是《扶桑分封令》,一份是三天前荷兰东印度公司密使偷偷送来的第二封信。
烛火跳跃,将他的影子投射在纸门上,扭曲变形。
分封令上写着:“长州藩毛利氏,原领长门、周防两国,今改封长门一国,周防国收归朝廷直领……藩主毛利纲广,晋大明三等藩伯,岁禄七千石……需岁供水手四百名,战船二十五艘……”
而荷兰人的信,是用拉丁文写的,随信附了日文翻译:“……尊敬的长州藩主阁下,我公司对您目前的处境深表同情。大明之贪得无厌,犹如饕餮……若阁下有意,我公司愿提供最新式燧发枪五百支,火炮二十门,及相应弹药,助您恢复周防故土……条件仅是租借下关一处荒滩三十年……”
毛利纲广盯着那枚印章,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他的祖父毛利辉元,曾在关原之战统领西军,与德川家康争夺天下,最终败北,领地由十国减至长门、周防两国。如今到了他这一代,连周防都要丢了。
“父亲。”纸门拉开,长子毛利纲元跪在门外。这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眉眼间有毛利家祖传的锐气,“明国使臣到了,在客殿等候。”
“知道了。”毛利纲广收起荷兰人的信,整理衣冠,“请使臣稍候,我即刻就到。”
客殿里,大明礼部派来的册封使是个四十来岁的官员,姓周,进士出身,言谈举止一派儒雅。随行的还有两名锦衣卫,按刀立于两侧,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毛利殿下。”周使臣微笑拱手,“圣旨和分封令想必已经收到了。今日下官前来,一是正式颁授藩伯印信、冠服,二是与殿下商议水手、战船的具体交割事宜。”
毛利纲广深深鞠躬:“有劳使臣远来,纲广不胜惶恐。”
礼仪程序走了半个时辰。当那方沉甸甸的“大明长州藩伯之印”交到手中时,毛利纲广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屈辱——祖传的“毛利氏朱印”从此要压在这方汉印之下。
“关于水手战船,”周使臣转入正题,“瀛州都护府的要求是,第一批两百名水手、十艘战船,需在下个月十五前送至长崎。船只需能出海作战,水手需熟谙操船、泅水。”
毛利纲广面露难色:“使臣大人,如今已是六月,正是渔汛季节,抽走两百壮丁,恐影响民生……”
“这是朝廷的旨意。”周使臣笑容不变,语气却不容置疑,“郑郡王说了,长州水军素以悍勇着称,当年能在日本海抵挡丰臣秀吉的大军,如今助大明剿灭海寇,正是用武之地。当然,朝廷不会让藩里吃亏——每名水手,都护府每月支饷银一两五钱,战船如有损毁,照价赔偿。”
一两五钱。毛利纲广心里冷笑。在长州,一个熟练渔夫出海一个月,运气好能挣三四两。明国这是用最低的价钱,买最悍勇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