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成功将令牌推回:“此令国师收好。三日后,本候愿与王弟佛前盟誓。不过——”
他话锋一转:“除了盟誓,本候还要一样东西,作为暹罗诚意的保证。”
“候爷请讲。”
“人质。”郑成功缓缓道,“帕那莱王弟需派一子,入京城国子监读书;另派王室子弟十人,入大明讲武堂受训。此外,暹罗需允许大明在曼谷港设立永久海军办事处,派驻武官、商务代表,人数不超过五十。”
玛哈沙拉松了口气——这些条件,比预想的温和。
“老衲代帕那莱殿下,答应了。”
“还有最后一事。”郑成功眼中闪过锐光,“签约之后,本候需要暹罗配合,演一场戏。”
“演戏?”
“一场……给葡萄牙人看的戏。”郑成功走到舷窗前,望向西南方向,“他们不是想破坏签约吗?那我们就让他们‘成功’一半。”
帕那莱的清洗行动雷厉风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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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内,暹罗使团一百二十人,被查出与葡萄牙有牵连者二十三人,其中贵族五人、官员八人、护卫十人。帕那莱将所有涉事者关押在单独的货船上,准备带回暹罗审判。
但这番动作,自然没能瞒过有心人。
十月十八,夜。
涂山港外五里,一艘伪装成渔船的葡萄牙快船静静漂在海面。船舱内,烛光昏暗,三名欧洲人正在密谈。
“颂提功那个废物,彻底失败了。”说话的是个留着山羊胡的中年人,葡萄牙驻暹罗商务代表阿尔瓦雷斯,“帕那莱清洗了整个使团,我们的人全被挖出来了。”
他对面是个年轻些的荷兰人,东印度公司情报官范德维尔:“意料之中。郑成功不是傻瓜,‘夜枭’的厉害我们都领教过。不过……我们的真正目的,本来也不是破坏签约。”
第三人是个肤色黝黑的混血儿,穿着马来服饰,却有一双蓝眼睛。他是葡萄牙与暹罗贵族的私生子,代号“海蛇”。
“阿尔瓦雷斯大人说得对。”海蛇低声道,“破坏签约只是表面任务。真正的目标,是让暹罗与大明之间埋下猜疑的种子——现在看来,我们成功了。”
范德维尔皱眉:“成功了?我怎么没看出来?”
“颂提功虽然失败,但他那些话,一定会传到郑成功耳中。”海蛇冷笑,“‘暹罗绝不会把稻米卖给大明’、‘暹罗永远不会驱逐葡萄牙人’——这些话,就像毒刺,扎在心里就拔不出来。郑成功现在或许相信帕那莱,但将来呢?只要暹罗国内稍有风吹草动,这些猜疑就会发芽。”
阿尔瓦雷斯点头:“更重要的是,我们通过颂提功,证实了一件事——郑成功对暹罗稻米的渴望,远超我们预期。他宁愿容忍帕那莱清洗使团、甚至容忍颂提功的挑衅,也要促成签约。这说明什么?”
范德维尔眼睛一亮:“说明大明急需粮食!很可能……他们在准备一场大战,需要囤积军粮!”
“正确。”阿尔瓦雷斯走到海图前,手指点在暹罗湾,“所以我们下一步,不是阻止签约,而是让签约‘顺利’进行。等暹罗大米开始源源不断运往大明,等大明军队依赖上暹罗的供应——”
他眼中闪过狠厉:“那时,才是我们出手的时候。一把火烧掉暹罗的粮仓,或者一场风暴摧毁运输船队,或者……在稻米里下点‘料’。到时大明军队断粮,前线崩溃,而我们扶持的暹罗反对派趁机夺权,一举两得!”
范德维尔兴奋搓手:“妙计!但怎么实施?暹罗的稻米产区都在内陆,我们的人很难渗透。”
海蛇笑了:“这就要靠我了。我母亲家族在暹罗北部清迈颇有势力,那里是暹罗第二大粮仓。只要价钱合适,让几座粮仓‘意外’失火,或者让运粮船‘偶然’沉没,都不是难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