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相视而笑。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船舱底部的夹层里,一个“夜枭”密探正屏息静听。他手中的炭笔在油纸上快速记录,每一个字都关乎未来数千将士的生死。
更远处,另一艘看似普通的渔船上,郑成功正通过单筒望远镜,监视着这艘葡萄牙快船的一举一动。
冯澄世低声道:“候爷,果然如您所料,葡萄牙人另有阴谋。要不要现在动手抓人?”
“不急。”郑成功放下望远镜,“让他们继续计划。只有等他们的网全部撒开,我们才能一网打尽。”
“可他们要破坏暹罗粮仓……”
“所以本候才要和暹罗演那场戏。”郑成功眼中寒光闪烁,“他们想烧粮仓?那就让他们烧——烧掉我们故意留在清迈的那批陈米。他们想在运输途中动手脚?那就让他们动手——动的是一船船掺了沙子的稻壳。”
他转身,看向舱室内那卷刚刚起草完毕的《大明与暹罗友好通商条约》。
条约正文旁边,还有一份秘密附件——关于建立“南洋粮食安全保障体系”的协议。根据这份附件,暹罗稻米将分三路运输:一路走公开海路,做诱饵;一路走内陆河运,经柬埔寨转真腊,再海运至占城;第三路,也是最关键的一路,将由大明海军伪装成商船,直接从暹罗湾深水港秘密运输。
三线并行,虚实相间。
这才是郑成功真正的布局。
“对了,”他忽然想起,“那个‘海蛇’,查清底细了吗?”
冯澄世递上一份密报:“查清了。真名乍仑蓬,母亲是暹罗北部清迈贵族之女,父亲是葡萄牙探险家科埃略。科埃略二十年前死于缅甸边境冲突,乍仑蓬由母亲家族抚养长大,但暗中一直与葡人保持联系。此人精通暹罗北部地形,熟悉山地部落,确实是个麻烦。”
郑成功沉吟:“找个机会,‘请’他来靖海号做客。这种人,用好了是把快刀。”
“候爷想收服他?”
“不是收服,是利用。”郑成功淡淡道,“他对暹罗北部了如指掌,正好帮我们找出所有潜在的叛乱势力。等清理干净了……再处理掉也不迟。”
冯澄世心中一寒,但随即释然——乱世用重典,慈不掌兵。
十月十九,晨。
“靖海号”主甲板被临时改造成佛堂。玛哈沙拉国师亲自布置,从暹罗带来的金佛像被请上临时佛坛,香烛缭绕,经幡飘扬。
帕那莱沐浴更衣,换上最正式的暹罗王室礼服。他身后站着清洗后剩下的九十七名使团成员,人人神色庄重。
郑成功也换了朝服,麒麟补子,玉带金冠。大明将领分列两侧,占城王婆罗米首罗作为见证者,站在宾客首位。
玛哈沙拉敲响金钟,诵经声起。
古老的巴利语经文在甲板上回荡,海风似乎都为之静止。诵经毕,老国师取出“佛前盟誓令”,高举过顶。
“佛祖在上,暹罗王弟帕那莱,今代表暹罗王国巴塞通王及万千子民,与大明靖海郡王郑成功盟誓——”
帕那莱上前,跪在佛前,以暹罗语庄严起誓:“暹罗愿永为大明朝贡之邦,岁岁来朝,年年纳贡。自今日起,暹罗稻米出口,唯大明可专营;暹罗港口要塞,唯大明舰队可自由出入;暹罗有难,大明当救;大明有征,暹罗当从。若有违此誓,佛祖降灾,国运衰败,王室绝嗣!”
誓言沉重如铁。
郑成功随后上前,同样跪拜——这个举动让帕那莱动容。以大明王候之尊,竟愿在暹罗佛像前跪誓,这是何等的尊重。
“大明靖海候郑成功,今代表大明天子及朝廷,与暹罗王国盟誓——”郑成功声音铿锵,“大明愿永保暹罗社稷,助暹罗富强。自今日起,大明火器优先供应暹罗,教官倾囊相授;大明商船至暹罗,“大明靖海郡王郑成功,今代表大明天子及朝廷,与暹罗王国盟誓——”郑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