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郑柞急忙道。
“那本候问你:若大明助你统一安南,你能否保证,安南永不再叛?能否保证,安南百姓从此安居乐业?能否保证,安南水师愿随时听从大明调遣,共御西夷?”
三个问题,一个比一个尖锐。
郑柞张了张嘴,却答不上来。永不再叛?他自己都不信。安居乐业?安南的赋税体系根本做不到。至于水师听调……那等于交出军事主权。
郑成功不再看他,转身走向张福峦。
张福峦深深躬身,双手将国书举过头顶。
郑成功没有接,只是看着这个中年文士:“阮主愿举国归附,设都护府,永为大明治下——代价是什么?”
“代价是我阮氏放弃王号,永为大明臣子。”张福峦抬起头,眼神坦荡,“但求三事:一,保阮氏宗庙祭祀不废;二,安南官员选拔,仍多用本地士人;三,大明需驻军安南,震慑不轨,永绝内乱之源。”
“还有吗?”
张福峦顿了顿,低声道:“若可能……请天朝助安南修水利、兴学堂、通商路。安南苦战乱久矣,百姓……太苦了。”
这话说得恳切,连郑氏那边都有几个年轻官员动容。
郑成功沉默良久。
海风吹过甲板,龙旗猎猎作响。
终于,他伸手接过了那封国书。
郑柞脸色瞬间惨白。
“候爷!不可听信阮贼妖言!他们这是要毁掉安南!”
郑成功转过身,目光如刀:“毁掉安南的,不是阮氏,也不是你郑氏——是分裂本身。”
他走到甲板中央,声音传遍全舰:“本候奉旨巡弋南洋,所见所闻,感触颇深。吕宋华裔被西夷屠杀,求大明庇护;马六甲诸邦受葡荷盘剥,求大明主持公道;爪哇土王相互攻伐,求大明调停。为何?因为这天下,终究需要秩序。”
他看向郑柞,又看向张福峦:“而如今,能提供这个秩序的,只有大明。”
郑柞还想争辩,郑成功却抬手制止:“郑主,你的请求,本候听到了。阮主的国书,本候也收到了。但安南之事,关乎百万生灵,非一时可决。”
他顿了顿,给出裁决:“三日之内,郑氏、阮氏各派使团随舰队南下,至广州面见两广总督,再由总督奏报朝廷。最终如何处置安南,当由天子圣裁、朝议公决。”
“可是候爷——”郑柞急了。
“此外,”郑成功语气转冷,“在本候驻泊期间,东京湾沿岸三百里,郑阮双方不得有任何军事调动。违者,视同挑衅天朝,本候将亲自率舰‘调停’。”
他把“调停”二字咬得很重。
郑柞冷汗涔涔,他听懂了——这是武力威慑下的停火令。
张福峦却面露喜色:“谨遵候爷钧令!我阮氏必严守边界,绝不开衅!”
“很好。”郑成功最后看了两人一眼,“今日就到这里。送客。”
使节们离去后,郑成功回到舰长室。
冯澄世跟了进来,关上门,低声道:“候爷,真要带他们去广州?安南之事,我们完全可以先定下基调,再报朝廷……”
“你以为本候不想?”郑成功走到海图前,手指点在东京湾的位置,“但安南不是吕宋,不是马六甲。这里曾是大明交趾布政使司,永乐年间统治了二十年,最后还是放弃了。为什么?因为安南民心不附,士绅抵制,驻军耗费巨大。”
他转过身,眼中是清醒的算计:“阮福濒看似恭顺,但他真舍得放弃王位?今日张福峦说得动听,焉知不是缓兵之计?郑柞更不用说,只想借刀杀人。”
“那候爷的意思是……”
“让他们争。”郑成功冷笑,“争得越凶,我们越能看清谁是真心,谁是假意。带去广州,让朝廷那些文官也头疼头疼。最后无论朝廷决定是设都护府、还是封双藩,都需要一支强大的海军镇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