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而这就是我们的机会。”
冯澄世恍然大悟:“候爷是要……将安南作为海军长期驻泊的基地?”
“不仅是基地。”郑成功手指划过海图,从东京湾一路向南,划过顺化、占城,最后停在暹罗湾,“安南若定,大明海军就可以顺海岸线南下,彻底控制南海西岸。届时,暹罗、占城、真腊,乃至马来诸邦,都将在大明炮舰的威慑范围内。”
他眼中闪着野心的光芒:“这才是经略南洋的真正开端。”
冯澄世心潮澎湃,但随即想到一事:“可是候爷,郑柞离去时面色不善,会不会……”
“狗急跳墙?”郑成功看向舷窗外渐暗的天色,“他不敢。至少在我们离开前不敢。但阮氏那边……张福峦今晚恐怕睡不着了。”
“为何?”
“因为他交上来的国书里,有一句话很有意思。”郑成功从怀中取出那份密信副本,指着其中一行,“‘阮氏愿献顺化以南七府三十六县’——你注意到没有?他说的是‘献’,不是‘还’。安南本就是大明故土,何来‘献’一说?”
冯澄世细看,果然如此。
“他在试探。”郑成功将信纸放在烛火上,看着它缓缓燃成灰烬,“试探本候对大明治安南的决心,试探朝廷对收复故土的态度。同时……也为阮氏留了后路。若大明态度强硬,他们就是‘举国归附’的忠臣;若大明犹豫,他们依旧保有顺化以南的实际统治。”
他吹熄烛火,舱室陷入昏暗,只有舷窗外海面的波光隐隐透入。
“安南这场棋,才刚刚开始。传令下去:今夜全舰一级戒备,哨船巡逻范围扩大至三十里。本候有种预感……”
郑成功望向漆黑的海面,那里仿佛有无数暗流在涌动。
“这东京湾的平静,持续不了太久了。”
郑阮使节离去后,东京湾表面恢复平静。但翌日清晨,涂山港外三十里处的荒岛滩涂上,发现三艘被焚毁的快船残骸,船体有明显的炮击痕迹。经查,那并非大明海军舰炮所为——弹痕规格,更接近欧洲制式的十二磅炮。
而在残骸旁的石缝中,“夜枭”密探找到半枚烧焦的令牌,上面隐约可见一个扭曲的图案:蛇缠十字架。
几乎同一时间,暹罗使团从曼谷送来的密报抵达“靖海号”:葡萄牙驻果阿总督,半月前秘密接见了一批“来自北方的使者”。会谈内容不详,但葡方随后调集了四艘装备新式火炮的快速战舰,目的地不明。
郑成功站在海图前,将一枚黑色棋子,轻轻放在了东京湾与暹罗湾之间的某片海域。
“终于……都坐不住了吗?”
窗外,海天相接处,乌云正在积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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