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我们准备的国书……是不是太过了?直接请求内附为郡县,阮主会答应吗?”
“你以为这是谁的意思?”张福峦瞥他一眼,“出发前,主公亲自修改的国书。知道主公说什么吗?”他望向漆黑的前路,缓缓道:“‘安南本汉唐旧疆,游离中华数百载,今逢天朝再兴,此乃重归华夏之天赐良机。纵为大明一府,亦胜过永世南北分裂,战乱不休。’”
陈文篡震撼无言。
张福峦继续道:“你以为主公只想借大明之力灭郑氏?错了。主公看得更远——那郑成功在吕宋设宣慰司,在马六甲筑要塞,在爪哇立条约。这是什么?这是要重建永乐年间的朝贡体系,不,是比朝贡更紧密的羁縻统治!”
他握紧船帮,指节发白:“安南夹在其中,要么主动融入,成为大明经略南洋的前哨;要么被碾碎,成为下一个吕宋、下一个马六甲。主公选择前者,至少……能保阮氏宗庙不灭,能结束这该死的南北内战。”
小船顺流疾驰,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终于驶出红河口,进入东京湾外海。
远处,涂山海域那片连绵的灯火,如同坠落海面的星河。
“到了……”张福峦深吸一口气,“成败在此一举。”
十月初九,巳时。
“靖海号”的议事厅内,郑成功正在听水师将领汇报。
“安南郑氏的使团已到涂山港,大小船只二十余艘,贡礼堆积如山。”参军冯澄世禀报道,“郑主郑柞亲自来了,还带了三千护卫——不过都留在岸上,只带百余人登岛求见。”
郑成功把玩着一柄镶嵌宝石的安南短刀——那是郑柞提前派人送上的“薄礼”。
“年轻,但不算蠢。”他评价道,“知道带太多兵会引起警惕,但又不能不带以彰显身份。人呢?”
“安排在涂山行馆等候召见。”冯澄世顿了顿,“还有一事……今晨哨舰截住三艘快船,自称是安南阮主密使,请求秘密觐见。”
郑成功挑眉:“阮主的人?怎么绕过郑氏封锁的?”
“走红河隐秘水道,应该是早有布置。”冯澄世呈上一封密信,“这是他们呈上的国书副本……内容,颇为惊人。”
郑成功展开信纸,快速浏览。
起初神色平静,但随着阅读深入,他的眉头渐渐皱起,然后又缓缓舒展,最后竟露出一丝复杂笑意。
“好个阮福濒……”他将密信放在桌上,“比郑柞狠,也比郑柞聪明。”
冯澄世探头看去,当看到“乞以内附,请设交趾都护府,永为大明治下”等字句时,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这……阮氏愿放弃王号,举国归附?”
“不是愿不愿的问题,是不得不。”郑成功走到舷窗前,望着碧蓝的海湾,“郑柞只想借大明之势统一安南,仍存自立之心。阮福濒却看明白了——在大明海军重新掌控南洋的今天,安南这种分裂小国,要么主动融入新秩序,要么被秩序碾碎。”
他转身,眼中闪着锐利的光:“传令:今日未时,本候在靖海号同时接见郑、阮两方使节。”
“同时?”冯澄世一愣,“这……怕会当场冲突。”
“就是要他们冲突。”郑成功冷笑,“安南分裂百年,郑阮对峙数十年。若不让他们当面撕破脸,我们怎知谁真心、谁假意?怎知该扶持谁、压制谁?”
冯澄世恍然大悟:“候爷高明!”
未时正,靖海号主甲板。
郑成功端坐于临时设下的王座,身后立着八名铁甲亲卫。左右两侧,海军将领、文官参谋依次肃立。所有火炮虽已盖住炮口,但那森严的阵列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威慑。
郑柞先被引上甲板。
年轻的郑主换上了最隆重的亲王礼服——那是模仿大明亲王制式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