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罗伽罗看席间无人再反对了,便又敲了敲案上那个精美的镂花银瓶,用清脆的“叮叮叮”声为“钱”的事做一个了结。
“除了这两件事情,还有一件事情想要与尔等商议。”罗布伽罗慢悠悠地从怀中摸出了一块上等丝绸,两个手指拈着,又抖了抖。
“这是汉人上两个月送来的信,各国是不是收到了。”布罗伽罗把丝绸放在案上,用一根手指戳了戳,席间众人都跟着点了点头。
“确实都收到了信,信中说有汉人的使者要来西域,让我等提前做好迎接的准备。”洛多当慢悠悠道,众人竖起耳朵,仔细听着。
“这有什么稀奇的,之前不也有汉人的使者来西域,都是来替他们的皇帝讨好各国的,生怕我等断了这条商路。”难多利不屑道。
“恩,汉人离得远,一队使者和商队倒也差不多。”见多识广的洛多当见过许多汉人,却把“有礼”的汉人看作是“待宰肥羊”。
“是哩,汉人骨软,遇到事情,只会息事宁人,怕什么?”难多利拍了拍腰间那把弯刀,脸上同样不屑,他也没少勒索过往汉商。
是的,过往的行商不仅要交市税和关税,还要给各国的官吏国君送礼,运送的货物越多,要送的礼也越多,送得少了,便是无礼。
届时,哪怕你能在城中按规矩开肆交易,亦会惹来许多麻烦:官吏反复来查验货物,故意拖延不办券书,当地泼皮到商肆来闹事。
总之,各国权贵总有办法让你服软认输。
汉地行商经营的多是丝绸、香料、金玉、琉璃之类的货殖贸易,其中的利润货价远不是陶器、羊皮、铁器这些日常用品可比较的。
刚才那几十万匹丝绸关税市税,起码有一半是汉地商人贡献的,剩下一半亦与他们紧密相关—一其他行商转卖汉货而带来的税收。
虽然汉地行商是各国“财源”,但他们在西域的待遇却并不高,不只是各国官吏要为难他们,各国行商也不将汉人汉商放在眼中。
一是因为汉人行商太“软弱”,二是因为汉人正和匈奴人交战。
匈奴人虽然处处勒索西域各国,但他们确实也是西域人的靠山。
尤其是西域人欺压汉人的时候,匈奴人绝对不会站在汉人这边。
所以,汉人行商不仅怕匈奴人,而且也怕西域人一怕他们一言不合便将自己出首给匈奴人,那时,丢掉的恐怕就不只是钱财了。
于是,在这片广袤的沙海当中,人便分成了四等:第一等匈奴人、第二等是西域人、第三等是西域以西诸国人、第四等才是汉人。
二等人欺压四等人,这不是一件天经地义的事情?
“恩,说得在理。”布罗伽罗点了点头满意笑道,作为匈奴人在楼兰乃至整个西域的“代言人”,对这几个使者的态度非常满意。
“说得在理,说得在理。”那些没有说话的小国使者连忙答道,他们亦在心中开始盘算:盘算这次可从汉人使者手中骗多少礼物。
“不过,也不能太大意,这信上说了,来的是个列侯,列侯地位可不低,少则领有几百户,多则领有几千户。”洛多当装内行道。
“只是信中写得语焉不详,没有提及是哪个列侯,也没有提到他的官职,便不能从来往行商中探到他的身份。”布罗伽罗点头道。
“汉人皇帝上次派来的使者叫做张骞,我倒见过一面,只是汉人的小官。”洛多当自得地说,他可是从这汉使手上讨了不少钱财。
“我记得这使者,看起来也并没有什么过人本事,毅力倒强劲,听说后来真走到了大月氏。”金姆皮点头道,对此人也有些耳闻。
“正是,汉人皇帝派这人出使大月氏,为的是联合大月氏和大单于过不去,”布罗伽罗顿了顿,才又道,“和军臣单于过不去。”
“————”提到军臣单于,席间诸人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