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后,樊千秋的视线逐渐下移,落在对方的腹部:微微隆起,已有了三个月身孕。
“夫君,既然起来了,为何不将我叫醒?”林静姝走进门来,半怪半嗔地责备道。
“我看你睡得正熟,便不忍心将你叫醒,想让你多睡片刻。”樊千秋连忙站起来,笑吟吟地将林静姝小心地扶到坐榻上坐下来。
“逝者如斯夫,这《诗经》只注了一成不到,怎可以贪睡。”林静姝一本正经道。
“你如今身子正沉,注书之事先放一放,千万莫动了胎气。”樊千秋关切地笑道。
“宫中医官看过了,说我胎相已经稳固,不必太过于担心,平日怎么过,如今还可以怎么过。”林静姝抚摸着自己的腹部说道。
“倒是我太过谨慎,”樊千秋摇头笑道,“不过不能久坐,半个时辰要起来走走。”
“我晓得了,每日还要行够一万步,多吃蔬果,多饮牛乳,少服来路不明的丹药。”林静姝笑着把樊千秋平日的叮嘱重复一遍。
“倒是我太罗嗦了些,这都是小事,你定然比我更能留意。”樊千秋有些自嘲笑道,自从林静姝有了身孕后,他确实更细致了。
“夫君觉得是女儿好,还是儿子好?”林静姝扑闪着一双杏眼,笑意盈盈地发问道。
“不管是儿,还是女,只要是你生的,我都觉得好。”樊千秋半认真半奉承地说道。
“医官今日与我说了,我————”林静姝有些娇羞地低头道,“我腹中可能是一对双生子。”
“当真?”樊千秋惊喜地问道,他虽然不相信诊脉能判断出是否是双生子,心中仍是喜悦。
“恩。”林静姝笑着点了点头。
“有赖上天庇护,我樊千秋何德何能,有幸娶汝,才能享受此福。”樊千秋发自内心笑道。
“徜若诸事顺遂,还有六个月便要生产了,夫君当给他们取个好名。”林静姝笑着下任务。
“这是自然,我就算把书翻烂,也要给他们取一对好名字。”樊千秋拍了拍案边那堆竹简。
正当二人叙话时,留府司马龚遂跑进院中,一路来到了屋内,干净利落地向二人行礼问安。
“恩?有急事吗?”樊千秋直截了当地问,按往日的习惯,他半个时候后才会去前衙署事,龚遂此刻赶来,定是有别的急务。
“将军,县官的诏书来了。”龚遂冷静道。
“诏书?”樊千秋不禁反问,而后站起身。
“正是,”龚遂答道,“送来诏书的是陛下身边的内官荆,他让将军和夫人一起去领诏。
“我也要去?”林静姝亦小心地站了起来。
“正是。”龚遂答道。
“————”樊千秋沉思,这么早送来了诏书,还让林静姝一齐去领诏,恐怕不是一件小事吧?
“好,我等现在便去。”樊千秋点头答道。
不多时,樊千秋与林静姝来到了留府前院,几十个属官已等侯多时,见二人到来,纷纷行礼问安。
门檐下,站着几个仪表堂堂的内官和谒者,为首那一人正是内官荆,与平日不同,他表情很严肃。
樊千秋不敢有任何怠慢,搀扶着林静姝来到门檐前,极躬敬地跪下,“微臣樊千秋,敬候诏书。”
“我等敬候诏书!”站在院中的属官仅迟疑了片刻,便“呼啦啦”地跪倒了一片,等待这道诏书。
“————”荆依旧肃穆地轻咳了几声,便展开了诏书,以一种极为平静的声音,不疾不徐地念起来。
“朕承昊天之眷,嗣太祖之烈,夙夜兢业,思廓八纮。匈奴残暴,数犯塞垣,断商路而挟诸国,掠边民以逞凶暴。”
“谨特令卫将军、安阳侯樊千秋持节西巡,总摄阳关以西国务,开疆榷利,扬威绝域。其务谨奉诏命,详察力行。”
“自阳关以西地,文武吏属皆听樊卿调度,陟罚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