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城门下的车队已经尽数远去,一众巡城卒停止了议论,他们都极目远眺,只见烟尘滚滚。
众人虽然都没有言语,心中却冒出了同一个念头,这淮南翁主“输”得不算冤,她不如林娘子。
“今日成亲,年末有喜,明年入冬,社令恐怕便能添丁进口,说不定又有筵席。”姜什长很是向往地感叹一句。
“————”众人听到此言,立刻想到又会下发钱粮,心中登时一喜,纷纷出口道,“社令定能一举生下双生子!”
“若是那样,席面更厚,礼金更多,是件快事啊。”歪嘴男子叹。
“天快亮了,不能说了,尔等散开,各自值守吧。”什长摆手道,议论了一刻钟的亭卒们这才意犹未尽地散开。
何止是这灞城门的巡城卒呢,恐怕接下来的半个月,这场与众不同的婚礼筵席都会是长安黔首茶馀饭后的谈资。
而且,此事还会从长安城扩散到外郡去,引来更多人的议论。
说不定,更有好事之徒将其载到青简上,让后世都津津乐道。
当然,已经出城的淮南翁主不知晓自己刚被旁人评头论足过,她正独自坐在车中,静静地闭目养神,沉思将来。
她坐的安车离开城门一刻钟后,便从浩浩荡荡的车队中驶出,在几个护骑护送下,左拐上一条岔路,来到一片白桦林中。
这白桦林不是别处,正是一个月之前她与樊千秋见面的地方。
很快,马车来到大司命祠院外,刘陵从车上下来,环顾四周。
周围景色依旧如常,亦无人烟,和一个月前没有任何的变化。
鲜血尸体不见踪影,徒留一院、一祠、一亭,还有一片树林。
林鸟轻鸣,清脆动听,似乎在挽留,又象在送别,倒是热闹。
刘陵原本很是平静,此刻睹物思人,不禁想起那日的一幕幕。
但是,她很快便从那一日的回忆中抽身而出,进而想到最近。
那日之后,樊千秋果然未“欺骗”她,所有的诺言一一实现,皇帝除了下一道敕书训诫自己和父王之外,并未再惩罚。
甚至没有趁机削减淮南国的封地一在过往,诸候犯此大错,至少要丢掉一两个县的封地。
淮南国如今的国土只有一郡有馀,削两个县,也会伤筋动骨。
虽然国土没有被削,淮南王的德名却大受损,被世人所病。
过往,长安城的淮南国邸总是高朋满座、访者如云一既有想要入府为门客的名士和名儒,也有妄图攀附的当朝官员。
可现在,淮南国邸早已门可罗雀,罕有宾客再愿登门拜访了:这一个月,没有任何人来过。
那些有心之人未必是真的不想与淮南王结交,只是不敢在如今这风口浪尖的时候出头罢了。
皇帝正盯着淮南王,此刻再明晃晃地粘贴去,不是明智之举,说不定啊,会引来杀身之祸。
刘陵倒不怨这些人,他们做的选择无可厚非。昔日长公主落难,她能救,不也袖手旁观吗?
而她自己,过往凭着这淮南翁主的名头,在长安城畅通无阻,除了少数几座府衙她进不去,其馀深宅大院可随意前往。
每次登门,主家定然会以礼相待:不管是男子,还是女子,能有此礼遇,都不是一件易事。
如今也全然不同了,她试着登门拜访了几家,统统都被婉拒,莫说见到主家,门都进不去。
最过份的当属御史大夫庄青翟,此人昔日当郡守时,为了博得美名,有意与淮南王交好,想借机结识更多的名士大儒。
此人为博取父王青睐,还连续十年在父王寿诞时呈送上贺文,其中言辞讨好,称得上阿腴。
当然,庄青翟也获利颇丰,刘陵给他送过车马,送过古书,送过金像:这些礼物加起来,能堆满一屋,价值更超过他的俸禄。
每次庄青翟见到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