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彻又一愣,然后猛地拂了拂衣袖打断道。“朕不是问你怎么办丧事!”
“那是————”樊千秋今日是要將这糊涂一路装到底了。
“你杀了他们,淮南王会怎么办?”刘彻继续逼问道。
“淮南八公死了四人,便————只能叫做淮南四公了。”樊千秋仍然戏謔地说道。
“————”刘彻僵了僵,而后忽然“哈哈哈”大笑起来,竟笑得连腰都直不了了。
一边的荆则是心有余悸地擦了擦汗,他只觉得这樊將军当真是胆大包天啊,竟敢与震怒之中的皇帝“打趣”“耍闹”。
“樊大啊樊大,你究竟是真不懂呢,还是强装镇定呢?”刘彻摆手笑道,深居宫中,他已许久未听到这么招人笑的打趣之言了。
其实,刘彻先前的震怒是装出来的,他对樊千秋“趁机处死”淮南八公非常地满意:正如他想的那般,这场赌局,他绝不会输。
能不费吹灰之力地斩去淮南王的四只爪牙,还能让对方背上“无德”的骂名,这已经算是一个大胜了。
而且,他这皇帝还不用出手,简直是一本万利的交易。
刚才的震怒,只是做给刘安看的一宫中定有其耳目,会將此事传到淮南国去。
还不到撕破脸皮的时候,该做的样子,终究还是要做。
这赌局虽然已经结束了,但是刘彻还有话要问樊千秋:任何疑问,都不能放过。
“扶朕进殿。”刘彻道,荆领会圣意,连忙扶著皇帝进殿,樊千秋立刻跟进去。
刘彻落座之后,先让樊千秋和荆將倒下的屏风扶起来,又让二人把殿门关上了,才命樊千秋坐下来。
此刻,酉正时分的钟声传来,还没有点灯的正殿很暗,因为这空旷的殿中只有三人,所以格外安静。
樊千秋未开口,只是静静地等著,他並未確认刘彻的心思,当然不敢贸然开口。
“將今日之事,从头到尾地说来。”刘彻轻轻地揉著自己的腰,很冷漠地问道。
“诺!”樊千秋思索了片刻,便按照谋划好的“真相”,巨细无遗地复述此事—一最后停在了自己进宫跪等皇帝召见的关口处。
“嗯?怎么不往下说了?”一直紧闭著眼睛的刘彻睁开眼,意味深长地盯著樊千秋,良久才问道,“刚才你与他们说了何事?”
“他们?”樊千秋故作糊涂地反问。
“张汤和庄青翟。”刘彻一副洞若观火、瞭然於胸的表情,而后又很是得意地追道,“朕刚才是有意让你们三人攀谈几句的。”
“陛下圣明烛照,我等做什么都瞒不过陛下。”樊千秋不露痕跡地夸讚了一句。
“不必討好奉承,回答朕的问题。”刘彻再问。
“诺。”樊千秋便將三人商议过的事说了出来,甚至连庄青翟去“灭口”的事都没有任何的隱瞒——出自公心,又何必隱瞒呢?
“————”刘彻沉思片刻,才说道,“张汤稳重,庄青翟果断,他们做得不错,这丞相和御史大夫当得倒是称职,没有辜负朕。”
“————”樊千秋不作声,心中却又紧张了一下,他只猜到刘彻刚才算计了自己,却没有想到对方把张汤和庄青翟也一同算计了。
“这中登还真会演戏啊,险些把自己装进去了,果然不能掉以轻心。”樊千秋在心中默念,原本有些鬆懈的警惕顿时提起来了。
“樊千秋。”刘彻唤道,眼神忽然变得锐利了,用一种颇为让人玩味儿的目光盯著樊千秋。
“微臣候旨。”樊千秋躲过他的眼神低声答道。
“你可欺君?”刘彻冰冷的声音从前方传过来。
“————”樊千秋心又惊,好在刚才他有过准备,不动声色地答道,“陛下此言,让微臣惶恐!”
“你会惶恐?”刘彻言语中有冰冷也有不信任。
“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