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全完了，这下全完了，淮南王要大怒！”庄青翟摊着手叹道，脸上已经布满了阴云。
“————”樊千秋看着庄青翟，神情看似很茫然，但内心却却在发笑，此子又把循吏的架子端起来了，更忘记了不久之前的狼狈。
樊千秋还听说，庄青翟刚刚娶了第四房如夫人，后人说的“权力是男子的春药”当真精辟。
不过，樊千秋也不打算与之计较，暂且由着他，日后总是有机会的，可以让此子再次吃痛。
“我出身闾巷，又常年在边塞厮杀，哪知道什么淮南八公？更未听过这雷被的名字。”樊千秋仍满不在乎地说道。
“雷被可不只是淮南王的门客啊，更在天下豪杰心中有名望，你、你————你怎能杀了呢？”庄青翟懊恼跳脚地说。
“此事无碍。”许久未说话的张汤终于开口了。
“丞相说无碍，这是何意？”庄青翟气恼地问。
“雷被和死去的这二十馀人，与毛被等人本就是同伙，淮南翁主对此不知情，得知消息后，仓促而来，只为赔罪。”张汤冷道。
“这————”庄青翟一时糊涂，竟还想要再争辩，却被张汤抬手给拦住了。
“樊将军，我说得对或不对？”张汤也不看庄青翟，只是向樊千秋问道。
“————”樊千秋沉默了片刻，心中感叹张汤的高明，庄青翟想与他比肩，还是差得很远啊。
“丞相说得对，此乃实情。”樊千秋点了点头答道。
“先前提到的符传是物证，公孙敬之则是人证，人证物证皆在，此事是铁案一件了，旁人绝对翻不了案。”张汤不容置疑地说。
“张公，你这是————”庄青翟自然也是聪明人，虽然下意识还想要反驳，态度却已经软化。
“樊将军行事虽有些孟浪，但若往深处去追究，倒也无伤大雅，而且合情合理。”张汤道。
“还请张公指教。”樊千秋颇为平静地问道，如此一来，仍满脸通红的庄青翟倒成了外人，而且还是一个“惊慌失措”的外人。
“从人之常情来看，你是苦主，本就可以自捕盗贼；从官员职责看，你是卫将军，本就肩负着守卫功臣、宿卫天子的职责，长安城出了这么一伙强盗贼人，你率部平叛，本就是分内之事。”张汤一五一十说道，将整件事情都圆上了。
“听张公此言，我倒是放心了。”樊千秋故作轻松地笑道。
“此案干系太重，爰书当写得细致一些，不可出纰漏，”张汤皱眉道，“我现在便去长安县寺，亲自把关，让他们写好爰书。”
“谢过丞相了。”仍然跪在地上的樊千秋连忙下拜行礼道。
“二公且慢！此事若办成铁案，又如何给淮南王交代呢？”庄青翟忙插话道。
“交代？凭什么给他交代？”樊千秋拧着眉毛，冷哼一声。
“是极，徜若县官往下追究，他刘安便是交代了。”张汤亦神秘地笑着点头。
“————”庄青翟眼皮猛一跳，他这下可算听懂了，而后一股凉意从头皮渗出，自己先前糊涂了，情急之下，竟忘记“忠君”了。
是啊，自己现在是堂堂正正的御史大夫，为了仕途，当然要考虑朝堂的平稳，但更要“揣摩圣意”！
只有顺着皇帝的圣意去办事，才能在朝堂上站得久，否则，这青绶金印恐怕戴不了几日便要还回去。
而且，说不定哪一日还要把身家性命一同赔上去啊。朝堂前几日的那番动荡，不正是他的前车之鉴？
庄青翟不禁对张汤多了些佩服和提防，平日张口“律法为重”，闭口“科条为准”，原来行事原则仍是“圣意”，当真不可貌相！
难怪他比自己更得皇帝信任，真正的根结竟在此处！姜，果然还是老得辣啊，看来自己不能太心急，得先跟着他走，再好好地学学。
“庄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