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理来说,此事与他们二人没有关系,他们无需多管,可樊千秋是卫将军,这般明晃晃地跪在院子里,自己不能视而不见。
若传出去,有碍官声啊。
在皇帝下令召见樊千秋之前,张汤和庄青翟只能陪着,否则便太过失礼了。
两人站着,一热跪着,场面有些尴尬樊千秋倒跪得很自然,面色如常。
“————”二人迟疑了片刻,仍然是有心交好樊千秋的庄青翟先开口问道,“樊将军,你这是去了何处,身上怎的都是泥?”
“午后,去了一趟城外。”樊千秋故作疲惫地摆了摆手,既然撞见了二人,正好让他们帮自己给长安官场带一个“消息”。
在樊千秋的计划当中,这两人亦是棋子,此刻在此碰到,倒不用再拜访了。
“那时雨正下得急,将军去城外作甚?”庄青翟忽然想到了什么,忙说道,“是府上的林娘子有消息了?”
“正是,有劳庄公记挂。”樊千秋故意惨笑了一下道。
“哦?是何人做的歹事?首恶元凶抓到了吗?”张汤皱着眉问道,身为前任廷尉,他对这“大案”很上心。
“————”樊千秋故作欲言又止,几次将要开口,最后却长叹一声,懊恼地低下头,这反应倒是让张汤和庄青翟更加好奇了。
“樊将军,难道————林娘子已经不测?”庄青翟忙问。
“静姝倒是救出来,只是我犯了大罪!”樊千秋叹道。
“犯了大罪?你怎会犯大罪?”庄青翟忙不迭地问道。
“你们可知是何人绑了静姝?”樊千秋拽住二人问道。
“先前问了樊千秋,樊将军未与我等说起,”张汤道。
“是、是————”樊千秋佯装慌乱道,“是伍斌、毛被、晋昌!”
“恩?这是何人?”张汤下意识问道,却见庄青翟的脸“刷”地一下变得苍白了。
“张公怎会不识得这三个人?”庄青翟有些意外地问。
“这两人是什么来头,我必须要识得?”张汤不悦道。
“他们是淮南八公啊!”庄青翟拇指和食指比了个八,更是把声音给压低了下来。
“淮南八公?”张汤反复咀嚼道,只是觉得有些耳熟,可是一时却又想不起来了。
“呀呀,张公向来铁面无私,这几人恐怕不敢登门拜访,你自然不识得他们,”庄青翟急得险些说了错话。
“他们是淮南王门客。”樊千秋说道,张汤这才想起来了,随后脸色亦有了变化,他当然知道此事干系甚大。
“樊将军,当真是他们做下的?其中莫不是有什么巧合?”庄青翟连忙继续问道。
“他们今日亲自登门,怎会有假?”樊千秋一脸笃定道,对庄青翟的质疑很不满。
“这三人如今在何处?”张汤问道。
“他、他们是在万永社寻到我的,我一时心急,将、将他们杀了!”樊千秋说道。
“什么?将他们杀了!?”张汤和庄青翟异口同声喊道,引来周围兵卫内官侧目,他们的脸色随即变得暗沉。
“你杀了————几个?”张汤颤问道。
“三、三个。”樊千秋伸出手指头。
“都杀了?”庄青翟不信地再问道。
“都杀了。”樊千秋茫然地点点头。
“————”张汤和庄青翟缓缓直起腰,他们又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地摇了摇头,随后又看向了静悄悄的大殿。
“张公啊,我将这几个人贼人杀了,是不是犯了死罪?我如今脑子有些乱,想不清。”樊千秋故作不明地问。
“这倒未必,按照《贼律》所记载,你作为受害苦主,遇到贼人可将其诛杀。”张汤沉着一张脸,点了点头。
“正是,即使不是事主,亦可缉盗,只是————”庄青翟迟疑道,“只是你————你确定是他们做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