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陵面色平静,被樊千秋搅弄得天翻地复的思绪已经逐渐恢复了稳定,她取出一条发带,将青丝随意地扎成了一束。
虽然不如先前那般俏丽,英气却更为逼人,很是飒爽。她的视线从雷被身上抬了起来,看向长安,良久之后,才又回到眼前。
“不能苟活,要好好活。”刘陵留意到了雷被的惊慌,又不动声地补充道,对方这才放松了一些。
“翁主,伍公他们恐————”雷被欲言又止。
“他们死了,舌头都被樊千秋割了下来。”刘陵回首,朝身后的地方看去,雷被亦跟着看了过去,三条发黑的舌头赫然在目。
“这、这————樊千秋简直是、是————是嗜血如命!!”雷被嘴唇哆嗦骂道,也不知道是被气的,还是被疼的。
“————”刘陵并没有接话,似乎还在思索,这不免让雷被愣了一下——翁主今日为何如此淡漠,似乎不气恼?
“翁主,是不是————未与这凶徒谈妥?”雷被小心翼翼地问道,心中兀自猜测自家翁主是不是受到了惊吓,此刻还没有安定。
“————”刘陵眼神稍有变,而后点了点头,冷若冰霜道,“他若想与我等勾连,怎可能杀了伍斌,又怎可能如此扬长而去?”
“那如何是好?他若将今日之事上奏县官,岂不是、岂不是————”雷被惊到了,当下便手足无措,根本就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雷公且放心,他对阿父还有忌惮,答应我不会向县官上奏此事,他只上奏说————”刘陵道,“说我因爱生恨,做了蠢事。”
“这歹毒之人,他的话又怎能相信?他定然只是权宜之策!翁主断然不能信他啊。”雷被直起腰,张牙舞爪道,已气急败坏。
“我若不信他,又能如何?”刘陵冷眼斜视雷被,把对方问得愣住了。
“这、这————”雷被支支吾吾,无言以对。
“雷公能杀他?还是我能杀他?”刘陵又逼问道,不满之情溢于言表。
“————”雷被沉默片刻,两眼忽然冒出凶光道,“我在未央宫以北埋伏了十多个门客,若能抢先进城通传,可半路劫杀他!”
“劫杀樊千秋?”刘陵秀眉紧锁,竟有杀意外泄。
“正是!”雷被见翁主终有怒意,以为对方被自己说动了,忙再道,“我愿亲率一众门客出手刺杀,戴罪立功,以命相搏!”
“————”刘陵默不作声,她看着雷被,阴晴不定,似乎正在琢磨什么。
“翁主!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如今不可尤豫啊!”雷被立刻再次进言。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刘陵嚅嗫道,她想起樊千秋先前也说过此言。
“我等若不杀了樊千秋,大王的大局便会暴露,只怕、怕淮南国不日便要血流成河啊!”雷被再急道,“我等有负王命啊!”
“樊千秋不会给你这机会的,他此刻便会赶往未央宫,想要截杀,恐怕————
已经有些来不及了。”刘陵眼神有几分空洞地说。
“那便更不可以等了!”雷被一骨碌从地上爬了起来,因为起身太快,押到了腿上的伤口,痛得他龇牙咧嘴,不停地吸凉气。
“雷公伤得这么重,又怎么去呢?”刘陵皱眉安慰道,仍然心不在焉。
“区区小伤,何足挂齿,他既然正赶往未央殿,那更不能眈误了,必须即刻回城,在宫外将其截杀!”雷被强忍着剧痛说道。
“重号将军,被刺杀于宫外,县官定然会震怒,一旦派人彻查,我等亦会暴露。”刘陵波澜不惊地说。
“此事无碍!麾下子弟皆是死士,我等愿意效仿聂政,刺杀事成之后,剖腹剥脸,绝不牵连到大王!”雷被猛地振臂起势道。
“雷公当真愿意为父王的大业而死?”刘陵不禁问道。
“翁主这是何言?难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