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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被善农本货殖,淮南王麾下肱股也,自比陶朱端木————”
“晋昌善辩论辞令,淮南王麾下辩士也,自比苏秦张仪————”樊千秋慢条斯理地细数著三人的专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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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微惊,他们没想到被他们视为“粗鄙”的樊千秋竟也识得自己,心中隨之涌起了得意。
“如何,我可说对了?”樊千秋不冷不热地问道。
“樊社令英明睿智,所言皆中。”伍斌点头答道。
“淮南八公,今日便来了三个,为何事如此兴师动眾?”樊千秋明知故问道。
“我等是替淮南翁主来拜謁樊將军的。”伍斌道。
“哦?这又为何?”樊千秋依然揣著糊涂装明白。
“翁主想与社令商议一件大事,此刻就在城东五里处的白樺亭恭候。”伍斌再道。
“白樺亭?若我没有记错的话,七年前那里起了一场大火,白樺亭已经被烧成一片白地了”樊千秋波澜不惊地问道。
“正是那处,那场大火烧死了二十一人,黔首为镇压鬼神,建了一座大司命祠,祠边还有一座亭。”伍斌不卑不亢道。
“风雨交加,翁主亲候,又派出麾下门客相邀,倒是让我惶恐了。”樊千秋道。
“还请社令拔冗,与翁主一见。”伍斌叉手再请。
“只是我有一疑,还请————”樊千秋看向伍斌身后的“辩士”晋昌问道,“还请晋公帮我解一解惑。”
“————”晋昌稍顿后说道,“樊社令但问无妨,我只要知晓,定然不敢藏私。”
“翁主贵为宗室,我只是私社社令,我想问————我与她有何可谈的?”樊千秋自嘲地笑道,“在翁主眼中,我不过是一个泼皮吧?” “非也非也,社令既是社令,又不只是社令,更不是泼皮。”晋昌笑著回答道。
“此话怎解?”樊千秋冷问。
“社令还是安阳侯和卫將军。”晋昌笑著点头。
“是啦,本官既然是卫將军,便更不应该与诸侯王走得太近。”樊千秋狡黠笑道。
“————”晋昌一时语塞,没想到被堵在了中间。
“非也非也,樊將军也说了,是不该,而非不能。”晋昌沉思片刻,又摇头笑道。
“何为不该,何为不能?”樊千秋若无其事地再问道。
“不该是不符合礼制科律,不能是受阻於人力外物。”晋昌道。
“依你之言,行事只问能不能,不问该不该?”樊千秋冷言道。
“非也非也,不可一概而论。”普昌暗暗有些咂舌,没想到樊千秋口才如此了得。
“於己有利,便不问该不该;於己有害,便只言该不该?”樊千秋揭对方老底道。
“————”晋昌等人何其聪慧,立刻就听懂了,他沉默片刻道,“这是圣人权变。”
“权变当以仁为基准,怎可胡乱地权变,若是如此,岂不是作奸犯科之人都可以说自己是在权变?”樊千秋极尽轻蔑地冷笑道。
“————”晋昌听罢又是沉默,良久之后才不得已地点头说道,“樊將军说得是,权变確实当以仁德为准,可仁分大仁与小仁。”
“哦?何为大仁?何为小仁?”樊千秋轻蔑之色更胜过先前,对方说的不过是陈词滥调,左不过是把黔首踩在自己的脚下罢了。
“小仁是对一人一家的仁慈,大仁是对天下万民的仁慈。”晋昌虽然说得很篤定,但是脸上已经没有先前那嬉笑怒骂的从容了。
“为了天下万民,便可残害普通黔首的性命?这是尔等说的大仁?”樊千秋冷道,他伸手按住案上的一只粗陶茶盏,暗暗用力。
“————”晋昌不再作声,看向了身边的伍斌,似乎在求援,又似乎在等待对方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