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
“樊將军,林娘子如今还毫髮无损地活著,將军不必担忧。”伍斌故作镇定地说道,他以为樊千秋说的“黔首”便是那个婢女。
听到对方这轻飘飘的话,樊千秋顿时火冒三丈,他猛地起身,將手中茶盏砸了出去。
“咔嚓”声並没有传来,取而代之的是一声略显沉闷的“噗通”声,这粗得可以刮痧的茶盏不偏不倚,正好砸在伍斌的额头上。
顿时,血流如注,伍斌的脸面立刻被血糊住了,红通通一片,看著格外地扎眼可怖。
“伍公!”晋昌和毛被发出了一声惊呼,便想起身过去查看,却被伍斌抬手阻止了。
“且慢!樊將军未让我等免礼,尔等怎可失礼?”伍斌冷静地说道,任凭血往下淌,晋昌和毛被愤恨交加,却也只能跪了回去。
“樊將军!我等虽然无品无秩,却非无名小辈,你怎可如此折辱!?”毛被愤怒道,他那双豹眼已经凸起,其中已燃起了烈火。
“是极是极!刚刚伍公都说了,那婢女还活著,我等亦不曾加害於她,樊將军又何必出手伤人?”晋昌那两撇八字鬍不停抖动。
“呵呵呵呵!”樊千秋只是笑,他看著血流满面的伍斌那强壮镇定的模样只想发笑,看著晋昌和毛被义愤填膺的模样亦想发笑。
“樊將军有话不妨直说。”晋昌怒意更盛地问。
“士可杀,不可辱!”毛被业挺直腰杆怒视道。
“呵呵呵呵!哈哈哈哈!”樊千秋却仰天大笑,笑声和外头“哗啦啦”的雨声交融到一起,愈发刺耳响亮,天地似乎与之和鸣。
“樊將军,何故发笑?”伍斌淡漠不悦地问道。
“哈哈哈哈!”樊千秋只当听不见伍斌说的话,只顾著自己大笑,这让跪在堂中的三人面色更沉。
“樊將军!何故发笑?”伍斌又沉著声音问道。
“————”樊千秋的笑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狰狞和嘲讽,他的视线在三人脸上来回地扫视著,像一把剑,想割烂他们的脸。
“何故发笑?我笑尔等自詡为饱学的谋士俊杰,却不读经典,又或者————”樊千秋冷笑几声道,“又或者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你、你!”伍斌等人因怒语结,他们今日来回在雨中奔波,又几次受辱,不管涵养如何得体,此刻终究到了怒髮衝冠的边缘。
“我?我怎的了?我说得不对吗?”樊千秋道。
“樊將军,莫要欺人太甚!”伍斌咬牙切齿道。
“欺人太甚?尔等杀我的人,还说我欺人太甚?”樊千秋的指节已经捏得发白了。
“我等说了,那婢女没有死!”毛被低吼一声。
“静姝的帐,先不与尔等算,她若有好歹,我会把淮南国的先王墓一座一座刨开,再把尸骸磨成粉,全都扬了!”樊千秋冷道。
“————”伍斌等人虽然无官无职,平时出入的却是公卿列侯之家,他从未听过如此歹毒的閭巷诅咒,一时之间竟然忘记驳斥了。
“关奴、张稚、东方德、连顺!”樊千秋缓缓地吐出了四个名字,他指著几人道,“今日,我只与尔等算他们四人的人命帐!”
“我等从未听过这些名字,他们是死是活,与我等何甘?”毛被自是气急败坏道。
“关奴是安阳侯驾车车夫,为淮南国宾客所杀!张稚是安阳侯后宅婢女,为淮南国宾客所杀!
东方德和连顺为卫將军府护卫,为淮南国宾客所杀!”樊千秋冷笑道,“这笔帐,本將军不找尔等清算,又要找何人清算?”
“————”伍斌等人想起来了,那日劫持林静姝的时候,確实把几个隨从给杀掉了。
可是,这都是无关紧要的人,死便死了,何必斤斤计较,又凭什么记到他们头上?
“尔等是不是觉得他们的性命无关紧要?”樊千秋自然將他们的心思看得透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