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问前头是何处啊?”伍斌犹豫片刻,又扯著嗓子追问了一次。
“啊?郎君是唤我吗?”这子弟才停下,昂著一张憨厚的脸问道。
“正是,前头是何处?”伍斌耐著性子又问了一遍,声音终於压过了噼里啪啦的雨声。
“这前头啊,也是我们万永社的宅子。”这子弟抹了一把脸上的水,不经意地指了指。
“为何樊將军不在正堂,却要在此处。”伍斌有些不解地问道,他先前便已经想问了。
“这位郎君这便说错了,到了此处啊,不能叫將军了,当叫社令。”矮个子弟正色道。
“倒是我大意了————樊社令为何不在正堂与我等相见?”伍斌不禁佩服樊千秋的谨慎。
“社令刚才说了,尔等身份不寻常,不便在正堂相见。”矮个子弟仍是憨厚地笑著道。
“哦,原来如此。”伍斌点点头道,毛被和晋昌亦点头,这个安排倒是非常地合宜啊。
“几位郎君行得快些吧,雨太大了,莫要淋湿了。”矮个子弟有几分不耐烦地催促道。
“还请前头带路。”伍斌得体地说。
四人又往岔巷深处行了几十步,经过了十几家大门紧闭的宅院后,终於来到了尽头。
此处右侧是一座宅院,看著不算大,也是两进两出,看著与刚才路过的宅院差不多。
只是,这座宅院的门大大地敞开著,还有几个干练的子弟把守著,像一只巨兽的嘴。
“几位郎君,社令就在正堂,尔等快些进去吧。”这子弟恭敬地做个“请”的姿势。
“————”几人虽有迟疑,却还是抬脚向大门走去—一边往里走,一边小声商议著。
“樊千秋今日要给我等一个下马威,要耐住性子,莫要坏了翁主的大事。”伍斌道。
“是极是极,忍辱负重,倒也不难做到。”普昌笑呵呵地说道。
“轻重缓急,我等还分得出来。”毛被也是极有分寸地点头道。
很快,这三人便来到了中院正堂,见到了端坐在榻上的樊千秋。
“我等敬问樊社令安。”伍斌头一个拜道,其余两人亦跟著他下拜,得体地请安道。
“————”樊千秋冷漠地盯著他们,並没有开口,但是一团怒火却已在胸中烧了许久。
先前,当樊千秋得知几个淮南王门客要“拜謁”自己的消息时,便明白此事是“淮南国”的手笔了:林静姝此刻就在他们的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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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用了短短一瞬,便彻底勘破了淮南王和淮南翁主的“毒计”。
樊千秋倒是有些低估这对父女了,他没想到自己已数次“拒绝,对方仍然鍥而不捨,想与自己勾连。
对方若是多求上几次,自己说不定愿意与他们见上一面,但对方却用了最愚蠢的办法:用武力胁迫!
而且,他们还把手伸向了林静姝!
这是樊千秋最不能忍受的!他必须要让刘陵之流吃痛,让他们涨一涨记性!
“我等敬问樊社令安。”伍斌没听到樊千秋的回应,於是又恭敬地问安道。
可是,“免礼”二字仍没有传来。
伍斌三人知道自己今日是要“受气”的,所以並无恼怒,只是静静地跪著。
外头的雨仍然不停地下著,雨势似乎比先前更大了,隆隆的雷声再次传来。
此刻,已经快要到午时了,但天色仍然是阴沉沉的,比平时的黄昏还要暗。
这间不甚宽的小屋子里,点著几盏造型普通的灯一灯光只能勉强照亮屋子正当中的一小块地方。
“尔等姓甚名谁?”樊千秋终於冷漠地问道。
“淮南王门客伍斌。”“淮南王门客毛被。”“淮南王门客晋昌。”三人陆续直腰抬头,自报姓名。
“伍斌善权谋捭闔,淮南王麾下谋主也,自比张良萧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