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
方脸汉子终于力竭,自己也瘫软下来。
下一刻。
他竟又挣扎着爬起,对着任霖倒头便拜,嘶哑地喊道:“多谢仙人!多谢仙人救我白水乡!多谢仙人斩了这吃人的妖魔”
任霖拍了拍汉子剧烈颤斗的肩膀,将他从地上拉了起来。
“站起来,不许跪。”
方脸汉子被他拉得站直,一时间有些茫然无措,只是怔怔地看着眼前这张平静的俊秀脸庞。
任霖松开手,不再看他。
大红袍在夜雨中摇曳,转身便朝着小院外走去。
方脸汉子声音沙哑地问道:“仙人,您这是要去哪?”
任霖没有回头,只是古井无波道:“去砸了那河神庙。”
自鼍龙伏诛,天空便一直飘着小雨。
任霖很快便来到了那座河神庙中。
他便注意到,庙中那尊青年武将塑象,不知何时起,身上已布满了细密如蛛网的裂缝。
橘红色的火光映照下。
塑象外层剥落的金皮簌簌掉落,露出底下泥塑身躯。
任霖抬手,隔空虚虚一按。
“轰——!”
泥胎金身应声崩解,自头部开始,裂纹骤然扩大,瞬间蔓延全身!
金色的碎片如雨点般簌簌坠落,砸在供台与地面上,化为一地碎块。
而在碎片上,还残留着微弱的光芒。
任霖衣袖一卷,金身碎片被尽数卷起,收入储物袋之中。
他心中微动,有些满意:“有了这金身碎片加持,两尊鹰虎神的境界应当能有所突破了吧。”
正思忖间。
眼前忽有金意流淌。
【诛淫祀,破伪妄,正视听。功德值增加一千。】
“嚯。”
任霖眼中掠过一丝讶异。
“清除这淫祀,竟真的能增加功德值,却不知这功德值”积累多了,究竟有何妙用?”
随后,他转身走向庙外。
细雨如丝,淅沥飘洒。
任霖没有运起真气阻隔,只是任由雨滴落在身上。
他抬起头,望向低垂的夜空。
整个小镇,都因庙中那尊神象的崩碎,引动了某种气机变化。
“轰隆隆!”
云层深处,传来阵阵沉闷的滚动声,冬雷声滚过天际,震动着潮湿的空气。
雨,渐渐大了。
细密的雨丝连成了线,又织成了幕,哗啦啦地冲刷着屋瓦、街道、河面,血污。
“下雨了。”
任霖轻声自语。
冬雨渗入干涸一冬的田地,滋润着作物根茎,它落入白水河,激起无数涟漪,河中的小鱼似乎也感受到了某种桎梏的消失,纷纷跃出水面。
小镇的茅屋里。
本应在明日被送上祭台的姑娘,听着窗外越来越急的雨声,又从跌跌撞撞跑回来的父母口中,听到了河神死了”的消息。她将脸贴在窗上,感受着雨滴敲打,泪水滴落,嘴上也缓缓露出笑容。
而另一处院落中,那对童男童女光着脚丫跑到屋檐下,伸出小手去接天上滴落的雨珠,嬉戏玩闹。
好一场冬雨。
次日。
小雨依然是淅淅沥沥的下着。
乡中最大的议事厅内,挤满了人。
里面多是村中有头有脸的老人、各姓的族老、家老,也有几位素来有威望的
乡绅。
白水乡历经百年繁衍,数万人口盘根错节。
在场许多人之间,都或近或远地沾亲带故。
场上众人神色各异。
有人喜悦,有人忧惧,更有人沉默。
然而,多数人的眼底中还是透出了一丝快意。
一阵交头接耳的低声议论后。
一位身穿半旧儒衫、面容清癯的中年人站了起来。
他是乡里唯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