仍有人犹豫,一个年长者问:“我们被链子锁着,外头有哨兵,海上有炮艇,咋逃?”马飞飞笑了,摸出张折得方正的纸——盟军司令部签发的“征调令”。他故意让众人看清印章,又飞快收回,压低声音:“哨兵今晚换岗的人里,有两个是我的老部下。炮艇明早五点才回港,我们四点走。乌贼号就在鬼礁下潜,离岸三百丈,能游到就能活。”
见有人面露惧色,他补了句:“不敢游的可以留下,我给你们另一壶酒、一包烟当封口费。但要是有人告密——”他指了指真子。真子抬手,袖口滑出带消音的斯登冲锋枪,对着十步外的椰树扣动扳机,树干瞬间炸出三个对穿孔。土着们吓得大气不敢出。
神话、血酒、生路、钱路、归路、魂牌,再加上赤裸裸的实力威慑,层层突破心理防线。鳄鲛带头,二十三人全把鱼牌挂在脖子上,铁链叮当响,像场原始的加冕仪式。
子时将至,马飞飞挥刀斩断第一根锁链,火星四溅惊动哨兵。真子早已摸过去,用裹着亚布木浆的布团,左右开弓放倒两名岗哨。阿花点燃营角的干海草,浓烟翻滚,遮住了刀劈铁链的火花。三十七名土着中,四人重伤无法行动,其余三十三人跟着马飞飞翻过后崖,顺着藤索滑到礁石上,纵身扑进黑沉沉的海里,像一群回归大海的鱼。
凌晨四点二十八分,最后一道黑影爬上乌贼号甲板。椰井生关紧舱门,潜艇缓缓下潜。舱灯下,三十三名土着赤裸上身,胸口的海乌鸦纹在煤油灯下起伏,像一群刚苏醒的战神。马飞飞提着医药箱,挨个发毛巾、灌朗姆酒、消毒伤口,手臂上的刀口还在渗血,脸上却笑开了花:“从今天起,你们不是战俘,也不是杂工——是飞鹰队第一哨。海乌鸦在天上看着,潮水为证:背叛兄弟的,被潮水撕碎;守住诺言的,定能带着满船荣耀回家!”
众人齐声低吼,声音闷在铁舱里,像海底火山爆发前的轰鸣。这一夜,马飞飞用一碗血酒、一纸空文、一道刀口,将一群等死的土着杂工,锻造成了雇佣兵团最锋利的第一把刀。
乌贼号在深海中穿梭,马飞飞站在潜望镜旁,望着前方未知的海域,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他清楚,这只是飞鹰队征途的开始,前路漫漫,但有了这群兄弟,再大的挑战,他都敢接。
火烈岛上,政训室上校阮力祥正叉着腰在码头骂娘:“一群饭桶!三十几个被铁链锁着的土着都能跑,老子的脸往哪儿搁?”他抬手给旁边的小队长一巴掌,“天亮前找不到人,你们统统去北沟靶场陪绑!”
宪兵们满心委屈——黑灯瞎火浪又大,谁知道那帮土着咋“遁水”的?可没人敢反驳,只能打着手电漫山遍野乱搜,枪栓拉得哗啦响,却连个人影都没见着。
阮力祥越想越气,一脚踢翻弹药箱:“马飞飞,你敢跟老子玩阴的!留王岛的档案要是曝光,上面第一个拿我开刀!”他回头冲副官吼:“发报给戴老板,就说‘飞鹰’私通日军余孽,劫走重要人证,申请调驱逐舰封海,老子要搜遍所有潜艇!”
副官小声提醒:“上校,乌贼号挂的是盟军旗号,硬拦怕是要扯皮……”阮力祥眯起眼:“那就来暗的!找几条机帆船,天亮前把鬼礁、暗潮那片海域搜个遍,见了潜望镜就‘走火’,出了事我担着!”
与此同时,乌贼号贴着海床缓慢潜行,机舱里闷得像蒸笼。土着队员们光着脚坐成一圈,手里攥着鱼牌,看马飞飞的眼神像瞧着山大王。
马飞飞用纱布缠好手臂,扯开嗓子摆起龙门阵:“兄弟们莫紧张,外头这点浪算啥!当年我在长江口,一人一把菜刀,照样从鬼子汽艇上剁下四颗脑袋!”他抄起朗姆酒瓶灌了一口,递到鳄鲛面前,“喝!海乌鸦的汉子,喝酒要凶,出刀要狠!”
鳄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