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大龙跨上“二八大杠”,单薄湿透的身影在寒风中挺得笔直。
他没有再看激动感恩的李金福和岸上的人群一眼。
“回。”
一个字吐出,车轮碾过河滩的碎石与冻土,发出嘎吱的声响,朝着来路,朝着镇东头那盏昏黄的“眼睛”骑去。
谭诚赶紧跨上自己的破车跟上。
身后,是消防车未熄的警灯,是采砂场工人劫后馀生、兴奋又敬畏的议论声,是李金福站在岸边,朝着他们离去的方向,深深地、反复地鞠躬。
寒风卷起河滩的雪沫,打在谭诚脸上,生疼。
但他心里却象揣着一团火。
他看着前面那个沉默如铁的背影。
看着自行车后座上,随着颠簸叮当作响的扭曲履带板、破碎泵壳、旧排气管这些在别人眼中一钱不值的破烂。
在赵大龙手里,却如同点石成金。
一包不起眼的铸铁焊条,焊住了卡车裂开的缸体。
一截抵帐的旧排气管,加之废铁堆里的法兰盘,竟化作了进口挖掘机续命的高压血管。
这就是赵大龙。
大龙修理铺的赵师傅。
一个能用沉默和一堆废铁,在1996年这个寒冷的冬夜,一次又一次,将不可能变成可能的男人。
车轮碾过冻土,嘎吱作响。
黎明的微光,艰难地刺破东方的厚重云层。
冰冷的空气吸进肺里,带着金属和煤油的味道,也带着一种难以言说的、属于硬铁和热血的滚烫。
谭诚用力蹬着车,紧追着前面那盏沉默燃烧的灯。
他知道,修理铺角落里那座“废铁山”,又将迎来新的成员。
??&128073; 当前浏览器转码失败:请退出“阅读模式”显示完整内容,返回“原网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