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剪,这个刚刚破开生命信道的工具,此刻又成了材料加工的关键。
“咔嚓!咔嚓!”
精准的两下,一段约莫五十厘米长、内壁铝亮的紫铜排气管被截取下来。
他再次打开工具包,手伸进最底层,扒拉出几个大小不等、同样锈迹斑斑但结构完好的废旧法兰盘和接头。
这些都是他平日从“废铁山”里淘出来,分门别类存放的“宝贝”。
他挑出两个内径略小于紫铜管外径、厚度扎实的铸铁法兰盘。
“喷灯。”赵大龙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谭诚赶紧翻出那个巴掌大的汽油喷灯,熟练地“咔嚓咔嚓”打火点燃。
幽蓝的火焰再次喷吐出来,在寒冷的河滩上带来一丝虚幻的暖意。
赵大龙用喷灯均匀而炽烈地烘烤着紫铜管的两端。
火光映着他专注而蜡黄的脸,汗水混着油污和水渍滑落。
金属在高温下迅速变红、软化。
他放下喷灯,抄起一把大号活动扳手,将烧红的管口卡在扳手坚固的钳口边缘。
另一只手抓起一根沉重的钢钎,尖端顶住烧软的紫铜管内壁。
“铛!铛!铛!”
沉稳而富有节奏的敲击声响起!
钢钎在赵大龙精准的力道控制下,将滚烫的紫铜管口一点点向外、均匀地扩口翻边!
如同锻造一件精密的艺术品。
翻边角度恰到好处,形成了一圈喇叭状的凸缘。
空气中弥漫着灼热金属的气息。
翻边完成,他迅速将两个冰冷的铸铁法兰盘分别套在两端翻好的凸缘上。
法兰盘的内径正好紧紧卡住这圈翻边。
接着,他从工具包和衣兜里掏出之前准备的石棉厚垫片和那卷快要用尽的生料带。
在法兰盘与紫铜管翻边凸缘之间,仔细地垫上多层石棉垫片,每一层都用生料带缠绕、压实,确保密封。
最后一步。
几颗同样从废件堆里翻找出来的大号旧螺栓和螺母,被穿进法兰盘的孔位。
赵大龙拿起他那把标志性的大号活动扳手,开始对称地、逐步地拧紧螺栓!
每一次拧动,扳手套着螺母发出“咔哒”的咬合声。
力道均匀,确保密封面受力一致。
所有螺栓完全紧固!
一根由废旧排气管主体、废旧法兰盘、废旧石棉垫片、废旧螺栓螺母构成的“特制”高压油管,在1996年寒冬的河滩上诞生了!
它静静地躺在赵大龙沾满油污的手上,暗红色的铜管身,锈迹斑斑的法兰盘,毫不起眼。
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它,仿佛在看一件神器。
赵大龙没有丝毫尤豫,拿起这根自制的油管,再次踏入冰冷刺骨的河水中。
他靠近漏点,先用管钳小心翼翼地拆下那个临时救命的阀门和紫铜管接头。
残留的柴油涌出少许。
他将自制油管两端的法兰盘,对准挖掘机液压系统断裂的接口。
接口边缘有些变形,他用钢锉快速清理掉毛刺。
又从工具包里掏出仅剩的最后两片薄石棉垫片,加了进去。
然后,对孔,穿螺栓,上螺母。
大号活动扳手再次发威,伴随着“咔哒咔哒”的金属咬合声,螺栓被一一对称、全力旋紧!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丝毫停顿。
岸上,消防员已经用高压水枪小心地冲洗了挖掘机沾染油污的部位。
“激活试试。”赵大龙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但依旧稳定。
李金福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亲自跑上河堤,钻进另一台完好的装载机驾驶室。
他熟练地操作,用装载机的外置电源给侧翻的挖机电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