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扫过地上脸盆里零件,又看角落里堆着的“废铁”。
那里有几个拆下的旧水箱盖、不同型号垫片包、半截锈迹斑斑但内壁尚好排气管。
他快速抓起成色稍好老式水箱盖塞进鼓鼓囊囊帆布工具包。
从那堆垫片包拣出几个石棉材质厚垫片揣进兜。
最后拿起大号活动扳手、螺丝刀、用了一半生料带。
“带上手电筒。”他对埋头刷阀块的谭诚说,声音不高却象命令。
谭诚一个激灵跳起来,“哎!”立刻找到裹胶布老式铁皮手电筒。
用力按两下开关,昏黄光柱勉强刺破店内昏暗。
“走。”赵大龙背起工具包推起刚卸下重负的“二八大杠”。
谭诚赶紧跟上锁好铺门,两人融入1996年冬夜刺骨寒风朝镇西头老槐树骑去。
老槐树下坡底,一辆破旧解放ca141卡车像累瘫老牛歪斜停在路边。
车头盖掀开着,蒸腾白气在寒冷空气中弥漫带着刺鼻防冻液味。
车旁穿臃肿军大衣跺脚搓手身影正是砖厂老板老刘。
看到骑车身影老刘像见救星,“大龙哥!可算来了!”他指着车头,“你看!还在冒烟!”
赵大龙停好车支好脚撑,没理会絮叨径直走到车头。
昏黄手电光照进引擎舱,他先看水箱,果然水箱盖开着里面冷却液剧烈翻滚热气腾腾。
再看地面,一滩暗红色液体在车底油污雪地上格外显眼。
赵大龙蹲下身手指蘸一点凑近闻闻又捻捻,“机油。”声音平静。
“啊?漏机油?”老刘慌了,“不是水箱漏了?”赵大龙没回答。
示意谭诚:“照这里。”手电光柱指向发动机缸体和油底壳结合部。
赵大龙拿起大号螺丝刀仔细刮开厚厚油泥,一处不规则裂缝在缸体侧壁靠近油道位置显露。
暗红机油正从裂缝缓慢持续渗出滴落雪地。
“缸体裂了。”赵大龙声音在寂静寒夜像冰块砸地。
“啥?!”老刘眼前一黑差点瘫倒,“缸——缸体裂了?!”
“完了完了完了!这——这得换缸体啊!这老车——上哪找去?!”
“修不起!根本修不起!”他绝望抱头,1996年老解放发动机缸体对小砖厂老板无异天文数字。
谭诚心也沉下去,缸体裂纹几乎是发动机死刑判决。
他看着赵大龙,赵大龙脸上依旧没表情,用手电仔细照裂缝。
长度约三四厘米,位置在缸体侧面非主受力区。
他伸出粗糙手指沿裂缝边缘仔细摸索感受深度。
然后站起身走到自行车旁打开鼓囊帆布工具包。
从最底下掏出用油纸包着小包,一层层打开,里面是几根比火柴棍略粗暗沉金属棒,顶端磨得尖尖。
“铸铁焊条?”谭诚认出来,机械厂见过老师傅焊补铸铁件裂痕用。
赵大龙点头,又拿出小铁盒里面是灰黑粉末。“铸铁焊粉。”他简单解释。
接着示意谭诚:“手电照稳。”从包里拿出巴掌大汽油喷灯。
“咔嚓咔嚓——”打火石擦出火花点燃喷灯,幽蓝火焰喷吐呼呼作响,在冬夜带来虚幻暖意。
赵大龙先用旧钢丝刷蘸煤油仔细刷洗裂纹周围油污锈迹,露出灰白铸铁本色。
然后用喷灯小心翼翼烘烤裂纹局域,动作沉稳火焰距离恰到好处。
昏黄手电光下赵大龙脸被蓝焰映得忽明忽暗,专注得象进行精密外科手术。
汗水顺他蜡黄鬓角无声滑落,谭诚屏呼吸手电光柱稳钉裂缝上眼睛不眨。
老刘忘寒冷绝望呆呆看着大气不敢出,烘烤十几分钟赵大龙放下喷灯。
拿起一根铸铁焊条在焊粉盒滚滚蘸满焊粉,将焊条尖端凑近喷灯火焰烧熔形成小熔池。
迅速准确将熔融焊料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