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白无力地洒在冰冷的街道上。
自行车轮碾过冻硬的车辙。
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国营第二机械厂。
三号车间。
高大的厂房里弥漫着机油和铁锈的味道。
巨大的龙门吊象一头受伤的钢铁巨兽。
沉默地横亘在轨道上。
周围围着一圈人。
穿着深蓝色工装。
脸上带着焦虑和愁容。
为首的是个五十多岁。
头发花白。
穿着灰色中山装。
戴着眼镜的男人。
是张副厂长。
旁边站着满头大汗的老马。
看到赵大龙和谭诚推着自行车进来。
老马眼睛一亮。
赶紧迎上来。
“大龙!你可算来了!”
张副厂长推了推眼镜。
打量着赵大龙。
蜡黄的脸。
洗得发白的旧棉袄。
沾着油污的裤子。
还有身后那辆驮着破口袋的“二八大杠”。
以及跟着的、同样年轻的谭诚。
他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这——就是老马说的“神人”?
也太——寒碜了点。
“赵师傅是吧?辛苦辛苦!”张副厂长挤出笑容。
伸出手。
赵大龙只是点点头。
并没有握手。
用棉纱擦了擦手。
直接走向那台瘫疾的龙门吊。
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巨大的液压站。
“情况老马跟你说了吧?”张副厂长有些尴尬地收回手。
“进口的日立主泵,估计是彻底废了。省里的专家看了,说没有修复价值。国内——根本找不到替换件。”他语气沉重。
赵大龙没接话。
蹲下身。
用自制的内窥镜(其实就是一根细长的金属管,前端磨平,带个小反光镜)。
伸进液压站的检修口。
仔细观察内部。
然后。
他拿出那套自制的液压测试表。
动作麻利地连接到液压系统的几个测试点上。
“开机。低压激活。”
他对旁边的操作工说。
操作工看向张副厂长。
张副厂长点点头。
引擎发出沉闷的激活声。
压力表指针猛地一跳。
然后。
在极低的位置剧烈颤斗。
几乎归零。
“主泵无压力输出。”赵大龙平静地陈述。
“油温?”
“刚激活,温的。”操作工回答。
赵大龙示意关机。
他走到液压站侧面。
开始拆卸主泵的固定螺栓。
动作沉稳有力。
张副厂长和老马等人屏住呼吸看着。
谭诚立刻上前。
递上合适的扳手。
并准备好接油的破油盆。
当巨大的日立hpv—090主泵被吊出来时。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泵体陈旧。
油污厚重。
连接法兰处有明显的泄漏痕迹。
“看!我就说废了!”一个技术员小声嘀咕。
“是啊,这泵比咱们厂年纪都大——”
张副厂长脸色更沉了。
赵大龙却象没听见。
指挥谭诚将泵小心放在铺好的帆布上。
他开始拆解。
动作行云流水。
比在修理铺时更快。
更精准。
后盖打开。
内部情况暴露出来。
油泥。
磨损的痕迹。
还有细小的金属碎屑。
和谭诚拆开的那个旧泵。
如出一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