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现。
他蹲下身。
拿起千分尺。
“咔嗒——咔嗒——”
飞快地测量了几个关键尺寸。
微分筒转动的刻度。
精准而稳定。
他对着话筒。
声音平淡。
“能修。”
电话那头传来老马倒吸冷气的声音。
随即是巨大的惊喜!
“真的?!大龙!亲哥!你真是救星啊!我——我这就派车去接你!”
“不用。”赵大龙拒绝。
“地址报来。”
“好好好!就在厂里三号车间!最大的那台龙门吊!门口我让人等你!”
老马赶紧报出地址。
赵大龙“恩”了一声。
挂了电话。
他走回帆布旁。
指了指地上那个标着hpv—090的旧泵。
对一直竖着耳朵听的谭诚说:“拆它。”
“标记顺序。清点所有零件。”
“特别是柱塞、配流盘、斜盘。”
“快。”
谭诚一个激灵站起来。
“是!赵师傅!”
他知道。
这是考验。
更是机会!
他立刻拿起工具。
深吸一口气。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回忆着那天在砖厂风雪中看到的每一个步骤。
小心地开始拆卸这个关键的旧泵。
赵大龙则走到角落。
打开一个上锁的旧木箱。
从里面拿出一个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小包。
一层层打开。
露出几卷不同型号的0型密封圈。
还有一小块暗红色的牛皮。
以及几块不同目数的油石。
他挑出需要的。
塞进那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工具包。
又检查了一下自制的几件特殊工具。
扳手。
撬棍。
小铜锤。
还有那套用旧压力表改装的液压测试工具。
谭诚这边。
已经紧张地拆下了泵的后盖。
露出了里面同样布满油污的精密内腔。
他学着赵大龙的样子。
用带磁铁的钩子。
小心地勾出里面的金属碎屑。
放在干净的棉纱上。
“赵师傅!柱塞上有划痕!挺深的!”他有些紧张地汇报。
赵大龙走过来看了一眼。
拿起那根磨损严重的柱塞。
对着灯光。
蛛网般的拉痕清淅可见。
“超差。但能磨。”
他放下柱塞。
拿起配流盘。
盘面靠近高压区的位置。
同样有一个明显的磨损凹坑。
“这个——也要磨?”谭诚问。
赵大龙没回答。
只是将配流盘和那几块油石。
还有那块牛皮。
一起放进工具包。
“带上拆下的零件。走。”
他背起沉重的工具包。
指了指谭诚面前拆开的泵芯零件。
谭诚赶紧找出一个洗干净的旧面口袋。
小心翼翼地将那些清洗过、但尚未修复的精密零件装进去。
每一个都用棉纱隔开。
动作麻利而仔细。
赵大龙推过那辆“二八大杠”。
谭诚立刻会意。
将装着旧泵零件的面口袋。
牢牢捆在自行车后座。
两人一前一后。
推着沉重的自行车。
顶着寒风。
朝几公里外的国营第二机械厂走去。
1996年冬日的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