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上午九点。带上你的公章和证件。来我办公室签合同。”
张总的声音平平淡淡,却象一块烙铁,稳稳地烙在赵大龙心上。
他重重地点点头,嗓子眼有点紧,但语气沉稳:“好,张总,准时到!”
说完,他用力握了握张总伸过来的手,那手劲透着股实在的力度。
张总没再多言,转身上了自己的轿车。
皮卡卷起的尘土还没落定,赵大龙脸上的镇定瞬间碎了。
他猛地一捶皮卡车顶,震得铁皮嗡嗡响。
“成了!真他娘的成了!”他低声吼着,胸口那股憋了很久的气,终于畅快地吐了出来。
谭诚在渠边远远看着,一瘤一拐跑过来,脸上又是汗又是泥。
“龙哥?咋样?那大老板说啥?”
赵大龙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眼睛里像点了两盏灯:“成了!大活儿!物流园!”
“我的老天爷!”谭诚蹦得差点蹦进渠里,也顾不上扭伤的脚了,“多大?多大活儿?”
“几十万方土!工期紧得火烧屁股!”赵大龙搓着手,兴奋劲儿直冲脑门,“就指着咱那大将军”了!”
他指了指那台橘红色的沃尔沃。
“那————那这渠里的活儿————”谭诚看着还在冒黑烟的断履带小挖,又看看剩下半截没清的渠。
“干!必须干完!还得干漂亮!”赵大龙斩钉截铁,“孙胖子想使绊子?老子偏要两头都拿下!”
他大步走到坏掉的小挖旁,蹲下仔细看工人抢修。
“这销轴断口,不是自然裂的,绝对是硬家伙砸的!”老师傅愤愤地指着豁口,“这帮缺德玩意儿!”
“李师傅,最快多久能修好?”赵大龙问。
“连夜干,配件找得着的话,天亮前能弄好!”李师傅拍胸脯。
“行!缺啥配件跟我说,县城没有我跑市里!”赵大龙掏出大哥大,“谭诚,你留下盯着,我去跑配件!”
他跳上皮卡,引擎咆哮着冲向县城。
夜幕降临,赵大龙才抱着沉重的履带销轴赶回来。
后院临时拉起的灯泡下,李师傅和几个小工正满头大汗地忙活。
橘红的沃尔沃和另外两台小挖静静趴在暗影里,像蓄力的猛兽。
“张总让签合同,孙胖子那边肯定得了信儿。”赵大龙把配件递给李师傅,声音在夜里很清淅,“咱不能给他留把柄。渠里的活儿,明天天亮前必须收尾,干得漂漂亮亮!给李队长个交代!”
“放心吧龙哥!”谭诚扶着铁锹,“咱就是拼了命,也把这段儿清了!”
寒夜里,焊枪的蓝光刺眼,金属敲击声叮叮当当响了一宿。
天蒙蒙亮,那台受伤的小挖履带终于接好,轰隆隆地重新开进了渠里。
赵大龙几乎没合眼,胡子拉碴,但眼神锐利。
他亲自指挥,三台小挖(包括刚修好的)在狭窄的渠底奋力挥臂。
黑泥被精准地甩上堤岸,效率惊人。
八点刚过,最后一段淤泥被清理干净,浑浊的水流终于顺畅地奔向远方。
市政老李开着辆面包车赶来,看着干干净净的渠底和堆好的淤泥,脸上笑开了花。
“赵老板!讲究!太讲究了!”他用力拍着赵大龙肩膀,“这活儿干得,没得挑!”
“答应了您的事,砸锅卖铁也得办到。”赵大龙笑了笑,接过李队长递来的结算单,签下名字。
“孙胖子那边————”李队长压低声音,“昨儿个他找我们头儿闹,说你这儿设备坏了误工————
”
“误工了吗?”赵大龙指着刚清理完的现场。
“嘿!他那是放屁!”李队长啐了一口,“他那几个破机器,昨儿个又在南边趴窝一台!我正要找他算帐呢!这合同,后面还是你的!”
赵大龙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