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多说什么,把结算单收好:“李队长,我这还有急事,先走一步。”
他跳上皮卡,直奔物流园筹备处。时间,八点四十分。
张总的办公室很简单,一张大办公桌,几把椅子。
赵大龙穿着沾着泥点的旧外套,但洗了脸,头发也拢了拢,显得精神。
他把公章、证件、设备清单整整齐齐放在桌上。
“张总,您过目。”
张总没看那些纸,抬眼看他:“排水渠的活儿,收尾了?”
“刚干完,验收了。”赵大龙答得干脆。
“听说设备昨晚出了点问题?”
“孙胖子的人砸断了履带销子。”赵大龙实话实说,“连夜修好了,没眈误市政的工期。”
张总拿起桌上的烟盒,自己点了一支,又递给赵大龙一支。
赵大龙摆摆手:“戒了。”其实他嗓子还因为熬夜干得发疼。
张总自己吸了一口,烟雾缓缓吐出:“物流园这活儿,量很大,工期卡得死。前期眈误一天,后面就要命。我的压力也很大。”
他顿了顿,看着赵大龙:“我看了你的机器,尤其那台沃尔沃,是好东西。但光一台主力不够。我要的是整个土方队伍,按时、按质、按量,一步不能差。你刚起步,五台机器,坏了一台就少五分之一。你怎么保证?”
赵大龙坐直了身体,目光迎向张总:“张总,机器是人开的。我保证不了机器永远不坏,但我能保证人拼尽全力!”
他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象钉子砸进木头里。
“第一,我亲自盯现场,吃住都在工地,机器出问题,我第一个上。”
“第二,我有备用件储备,常用易损件,提前备足,县城买不到,我连夜去市里省里找。”
“第三,司机师傅,内核的是谭诚,技术过硬,责任心强。另外几个临时工,我现招,但招来的人,我亲自带,按我的规矩干,干不好立马换人。工钱,我每天结清,不拖不欠,让人安心干活。”
他顿了顿,眼神沉着:“孙胖子那种下三滥手段,我防不住。但我敢说,论干活的心气和劲头,我赵大龙输不了谁。设备坏了,我修;工期紧了,我加班加点;人手不够,我顶上!这合同,我敢签,就敢豁出命干好!您要是不放心,头三天算试用,干砸了,我认罚,卷铺盖走人!”
办公室里一阵沉默,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张总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拿起桌上的合同,刷刷签下自己的名字,又盖了章。
“合同签了。预付款三天内到你帐上。”他把合同推到赵大龙面前,“赵老板,记住你刚才的话。物流园,看你的了。”
赵大龙拿起合同,仔细看了一遍,确认无误,才郑重地签上自己的名字,盖好公章。
“张总放心。”他只说了这四个字,收起自己那份合同。
走出办公室,早春的阳光暖洋洋地照在身上。他深吸一口气,空气里似乎都有了铁和油的味道,那是他“铁疙瘩”们的味道,也是他赵大龙的味道。
没有回赵家庄,他直接把车开到了物流园工地。
巨大的地块已经用简易围挡圈起来,一眼望不到头,全是翻开的、黄褐色的冻土,硬邦邦的。
远处,几台老旧的推土机和挖掘机有气无力地啃着土方,效率低得让人心焦。
赵大龙找到划给他们的作业区,更大,更硬。
他蹲下身,抓起一把冻土,在手里使劲搓了搓,硬得象石头。
他掏出大哥大,信号还是不太好,断断续续。
“喂————喂?谭诚!听见没?”
“龙哥!听见了!渠那边处理好了,钱也结了!”
“好!你听着,立刻!马上!把咱的家当,全拉到城北物流园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