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绍眼眸一动。
倒不是说自家叔父的猜想有错。
其实他多少也猜出,刘备所以能速破袁术,多半有自己那位妹夫背后谋划之故。
令荀绍意外的是,荀或竟称其为“我那女婿”。
这还是荀或知晓女儿委身于边哲后,头一次在人前如此称呼边哲。
这意味着,荀或其实内心中,已认可了边哲是他荀氏之婿。
荀绍面露喜色,遂是笑道:“叔父,你终于认那边玄龄是你的女婿了?”
荀或一愣。
无意间透露了心中想法,被自家侄子窥破,不禁略有尴尬。
轻咳几声后,荀或叹道:“不管这边玄龄是敌是友,你妹妹已委身于他是事实,他是我荀氏之婿亦是事实,为叔自然只能接受这事实。”
听得荀或亲口承认,荀绍心下愈是窃喜。
眼珠转了一转,当即趁热打铁道:“当初这边玄龄效忠刘玄德,叔父在辅佐曹孟德,彼此各为其主,虽为翁婿亦为敌人。”
“现下叔父已然辞官,刘玄德已非叔父之敌,这边玄龄自然也就不是叔父的敌人,更非我荀氏之敌。”
“叔父,侄儿觉得,既是曹氏弃我,叔父也当为自己,为我荀氏另谋一份前程了吧。”
荀彧心头微微一震。
荀绍的言外之意,自然是想劝他率荀氏一族,转投至刘备麾下。
荀或一时沉默不语。
“侄儿知叔父与曹孟德有承诺,然则其纵容曹仁夏侯敦之流欲害叔父,已然失信在先,叔父自然不必再守什么承诺。”
“今刘玄德横空出世,破吕布逐曹操败袁术,数月间横扫徐兖,竟无一败绩!”
“咱们游历徐州这几日,更亲眼见得刘玄德治下之地,政通人和,贤能人尽其才,百姓交口称颂。”
“这等文韬武略兼有,仁义贤明之主,远胜曹操十倍!”
“且这刘玄德乃汉室后裔,其匡扶大汉之诚心,更是远非曹操可比。”
“当初叔父既能弃袁绍而佐曹操,今日既为曹操所弃,为何不能辅佐这刘玄德?”
“将来大事若成,于国于家,皆乃两利之事啊!”
荀绍索性捅破了窗户纸,将憋在心底,蕴酿已久的肺腑之言一吐为快。
荀或依旧不语,眼神却已波澜澎湃。
仁明之主,汉室后裔,匡扶社稷,于公于私——
这些个字眼,句句点在了他的心坎上。
“关键是,刘玄德之谋主乃边玄龄,边玄龄又为叔父之婿!”
“以叔父的声名,再加之边玄龄这一层关系,若事刘玄德,必为其奉之为上宾!”
“彼时边玄龄为张良,叔父为萧何,翁婿共辅刘玄德成就三造大汉之伟业,将来史书之上,岂不是一段千古佳话?”
荀绍见荀或已动摇,当即再添一把柴。
荀或心头一震,不光是眼神,脸上亦现波澜。
“三造大汉,萧何——”
荀或抬起头来,望着眼前沸腾的人群,目光延伸向城楼,落在了那面“刘”字旗上。
他的眼神,似乎已若有所悟。
半晌后,荀或却轻声一叹:“玄德公确为吾心目中之仁主,只是为叔方辞别曹公,短短不到一月便改投新主,岂非叫天下人轻看?”
荀绍眉头一皱。
自家叔父还真是个拧巴之人,到这个时候了,还在顾虑着世人议论。
荀绍心中一急,张口欲要再劝。
“不过——”
未及开口,荀或却话锋忽转:“吾虽不便事玄德公,我荀氏一族却并非不能事之,你父亲现下不就正在玄德公麾下任职么。”
荀绍眼眸一亮,转忧为喜。
他的父亲荀衍,自前番为梁父为刘军所俘后不久,便已出仕于刘备。
荀或言下之意:
我虽顾虑名声,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