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士顿秋日的阳光里泛着哑光,“为何要堵住活水呢?”
海关官员愣住,上下打量他:“你是?”
卡洛斯上前半步,手指一翻,一枚银质徽章亮出来。徽章上,盘旋的圣龙浮雕在日光下反射出冷冽的光,龙爪下踩着的不是权杖,而是一串断裂的锁链。
官员的瞳孔缩了缩。
“这位是加勒比海圣龙商会的唐天河先生。”道森喘着气挤过来,从怀里掏出封信函,火漆封印上印着东印度公司的纹章,“受伦敦方面邀请,前来波士顿进行贸易考察。你有什么问题?”
信纸在官员眼前展开,落款处几个名字让他额头瞬间冒汗。
他咽了口唾沫,松开抓住年轻人胳膊的手,后退半步,朝唐天河僵硬地躬身:“抱……抱歉,唐先生。我不知道您……”
“现在知道了。”唐天河打断他,弯腰捡起地上散落的书页。
羊皮纸上抄录着格劳秀斯的《海洋自由论》,拉丁文边上有细密的英文批注。他扫了两行,把书页整理好,递还给那个年轻人。
年轻人接过书,手指还有些抖:“谢谢您,先生。”
“怀特家的?”唐天河问。
唐天河看向那个少女。
她正抬头望着他,浅棕色的眼睛睁得圆圆的,脸颊因为刚才的激动还有些泛红。白色软帽的系带在下巴下打了个结,亚麻裙子洗得发白,但领口和袖口绣着细密的十字纹,这是清教徒家庭常见的装饰。
“你很勇敢,”唐天河对她说,“敢跟着你哥哥来这里。”
阿比盖尔抿了抿嘴唇,声音很轻但清晰:“上帝教导我们,应当为公义发声。”
“公义……”唐天河重复这个词,笑了笑。他转向海关官员,“这批货,手续补齐需要多久?”
“至少三天……”
“半天。”唐天河说,“我今天下午要看到这批靛蓝染料出港。有问题吗?”
官员张了张嘴,目光扫过道森手里的信函,又扫过唐天河身后那些沉默站立的灰衣水兵,那些人手一直没离开过腰间的枪柄。
“……是,唐先生。”
人群里响起低低的嘘声,不知是庆幸还是嘲弄。
货主约翰逊长舒一口气,朝唐天河连连拱手,转身就催着工人去办手续。红衫军收起了枪,簇拥着官员退回海关大楼。
一场冲突就这么消散了。
但空气里的紧绷感还在。
约翰愣住,重新打量眼前这个东方面孔的年轻人:“您……您熟悉英国的海事法?”
“做生意,总得知道规矩的边界在哪。”唐天河目光扫过街对面那栋蓝色招牌的建筑。二楼的窗帘已经拉严了。“你经常来港口?”
“偶尔。我想了解真实的贸易,而不是书本上那些……被修饰过的描述。”约翰的声音低了些,“我父亲是牧师,他觉得我不务正业。”
阿比盖尔轻轻拉了拉哥哥的袖子,示意他别多说。
但唐天河已经接过话:“你父亲是对的,也不对。知识比偏见更有力量,但首先得知道,该用哪种知识去对抗哪种偏见。”
他从怀里摸出一本小册子,封面上是拉丁文书名《ars navalis》。书不厚,但纸张和装订都很考究。
“航海术的抄本,”他递给阿比盖尔,“从荷兰商人那儿换来的。上面有些星图绘制法,和你哥哥那本书里的批注笔迹很像——他应该用得上。”
阿比盖尔没接,先看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