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冥天外,慈蔼老妇轻轻吐出一气,恢恢无穷,溟溟无际,恰似大雾遮盖南北。
“梵妙道友这是把贫道当成什么人了!”
灰袍道人面露不悦:
“贫道岂会窥探小辈行径。”
慈蔼老妇笑而不语。
南瞻洲的道君在这方面向来有口皆碑。
池可还记得,小馀当年与那些女真君花前月下时,这位冥玄道兄就曾暗中旁观。
使得初代【少阳】好些旖旎情话都传了出去,引发不小骚乱。
小馀的第一世道身折损,正是因为太符宗的农真君听闻这些浮词飞语,被情劫迷惑心窍,怒而拔剑相向所致。
慈蔼老妇淡淡说道:
“冥玄道兄应当吸取宁和初的教训才对。”
灰袍道人眉毛微沉,【土德】被南瞻洲外的几座道统合力遏制,尽管宁和初极力合纵连横,仍旧是神通不敌天数,在登金位时化为灰灰。
气机乍现乍隐的灰袍道人忽然一笑:
“梵妙道友似乎对我宗道子,颇有几分关护之意。”
慈蔼老妇轻叹:
“小馀这孩子本该为魔道大材,若非他性子太倔,不愿服软,八宗里头总归有给他出头撑腰的道君。”灰袍道人面无表情:
“馀神秀成也才情,败也才情。证【少阳】后,偷天换日抬举为【两仪】。
这份道慧天分,道君见了亦会称赞一声?
可他竞要一人并三座道统,闰走【仙道】,再投【佛道】,又当东胜洲的“天萧子’,又做西弥洲的“大藏尊者’。
枉他修了五世道,居然想不明白,这成道之路在于“大人’,在于“天意’。
大人不许,天意不应,无论如何都走不通。”
这话一出,慈蔼老妇闻然不言。
便是宰治阎浮的道君之流,往往也要囿于道统。
否则前古之际的一众祖师,缘何舍下金位,抛却道轨,奔赴天外。
无非求个自在,求个更上道途。
“可惜了。”
灰袍道人语意遗撼:
“无缘一见阴阳交征的大道景象。不知是【太阴】降【少阳】,抑或【少阳】伏【太阴】。”慈蔼老妇没好气白了对方一眼,一宗道君还这般为老不尊。
玄都中宫。
大胖丫头吭哧吭哧,忙活布置“新房”。
这阳嫁之术颇为繁琐,先得学俗世拜堂的规矩,备好“天地桌”,铺上“大红绣金布”,点上“龙凤喜烛”;还得凑齐斗、秤、镜、剪、算盘五样物件,再把木函聘书摆在正中。
“但愿小乔小姐别多想,娘娘与姜姑爷行阳嫁之礼,也是无可奈何。”
大胖丫头每次想抬眼望向玉台,看看娘娘的身影,九颗脑袋后面就会泛起蒙檬光彩,让它不由自主地忘了这个念头,只记得埋头干活。
“圭儿,姐如”
乔妤今日难得来到玄都中宫,往常她都嫌这儿浑阴之气过重,不愿意久待。
青衣少女心头刚闪过“姐姐”的身影,转瞬就抛到了脑后,仿佛压根想不起有这么个人。
“姜小郎君何在?”
乔妤转而问道。
“姜姑爷一直没出偏殿,一门心思修炼呢。”
大胖丫头挠了挠头,停下手里的活计。
当着小乔小姐的面儿,给娘娘和姑爷布置新房,似乎有些不合时宜。
“哦,姐姐”
乔妤又想问及玄女娘娘,话到嘴边却又忘了要说什么。
她背着双手,左看右看,满眼好奇,时不时抛出疑问:
“这称是做什么用的?”
“新郎挑新娘盖头”
“那斗呢?”
“盛装五谷,寓意丰登。”
大胖丫头九颗脑袋上都冒了汗,生怕哪句话说错,惹得小乔小姐伤心。
“我去看看姜小郎君,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