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森翻过一页,目光聚焦在库拉索岛的情报上。
这块位于加勒比海南部的荷兰殖民地,面积约444平方公里。
也就是两个华盛顿特区的大小,或者半个香港岛加九龙。
在一张世界地图上,它甚至不如一只苍蝇屎大。
但在洛森眼里,它的价值远超同等重量的黄金。
“天然的深水良港,全年不冻,风浪极小,更是扼守着委内瑞拉湾的咽喉。”
洛森喃喃自语:“最重要的是,它距离马拉开波湖的油田只有几十海里。上帝把这个岛放在这里,就是为了让它成为石油帝国的转运站。荷兰人把它当成养蜥蜴的荒岛,简直是暴殄天物。”
情报显示,库拉索的经济已经崩溃了快二十年。
自从1863年荷兰被迫废除奴隶制后,这个曾经靠贩卖人口和走私起家的岛屿就失去了肮脏的灵魂。
现在的三万多居民,大都是被遗弃的奴隶后裔和混血儿,他们只能靠在贫瘠的土地上种植芦荟、编织廉价的巴拿马草帽,以及在烈日下晒盐为生,过着这种有一顿没一顿的日子。
这就是一个被文明世界遗忘的角落。
荷兰政府每年都要从牙缝里挤出补贴,跨越7800公里的北大西洋,来维持这里象征性的、摇摇欲坠的统治。
“7800公里————”
以荷兰人现在那些老旧蒸汽船的速度,哪怕他们从阿姆斯特丹把所有的家底都搬出来,全速前进,赶到加勒比海也至少需要20到30天。
在现代战争中,30天足够一个国家灭亡三次了。
更何况,荷兰人敢动吗?
他们的命根子在东方,荷属东印度。
那里有香料、橡胶、咖啡、烟草,以及刚刚开始开发的苏门答腊种植园。
荷兰国库收入的一大半都靠在那里吸血。
为了镇压亚齐人的反抗,他们已经把最后一点血勇和金钱都耗干了。
相比之下,荷属西印度就是鸡肋中的鸡肋。
“食之无味,弃之可惜。这大概就是威廉三世现在的心态。”
洛森挑了挑眉,神色嘲弄:“他们觉得反正这几个岛也没什么用,平时还要倒贴钱,现在正好有个加州的大冤大头送上门来,不宰一刀简直对不起上帝。”
“1000万美元,呵。”
如果是要的少,荷兰人不那么贪心,他或许会考虑用钱解决问题。
毕竟,加州现在是文明人,是穿着燕尾服出入上流社会的绅士。
能用支票薄解决的问题,尽量不动刀枪,这是维护国际形象的成本。
租借,再通过经济渗透慢慢控制,这才是上策。
这叫经济殖民,吃相好看,还不留隐患。
但荷兰人既然给脸不要脸,把这种体面当成了软弱,那就别怪他直接呲牙了。
“既然你们不想做生意,那我们就来谈谈生存。”
荷兰人怕是不知道加州是靠悍匪起家的吧。
洛森的目光转向世界地图,钉在了一个名字上,委内瑞拉。
“古斯曼。”
洛森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吃了我那么多好处,签了那么多合作条约,现在,该是你这条猎犬表现一下忠诚的时候了。”
三天后,加勒比海,库拉索岛,威廉斯塔德。
这座港口城市虽然有着典型的荷兰风格,但那色彩斑烂的山墙建筑在烈日下却显得格外凄凉。
墙皮剥落,街道失修。
这里甚至连一个象样的殖民政府都没有。
荷兰人为了省钱,早就在几年前撤销了这里的总督职位,也撤走了最后一批驻军。
现在,代表荷兰王国统治这座岛屿的,仅仅是一座破旧的行政小楼,里面坐着一个叫范·佩尔特的低级行政官和三个负责收税的办事员。
至于军队,那更是没有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