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促进两地交融,孤特许,尔国贵族、商贾,可自由前往大唐江南等地营生,朝廷将给予便利。江南富庶,机会众多,想必对尔等而言,亦是好事。”
高藏闻言,心中更是冰凉。
这哪里是好事?
这是要将高句丽的贵族和财富,一步步吸引到大唐去!
如此一来,留在国内的势力必然削弱,他这个“辽东郡王”的影响力将更加式微。
这是釜底抽薪之策!
他感到一阵眩晕,几乎站立不稳,勉强支撑着,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臣————遵命。”
他原本最担心的,是唐军借此机会长期驻扎,甚至太子要亲临平壤,那他将再次彻底沦为傀儡。
所以着急忙慌的跑到边境来见太子。
如今见太子并未提出此等要求,反而给出了这些“经济”上的条件,他虽知是毒药,却也只得先吞下去,以求喘息之机。
至于与李逸尘商议过的,在靠海处秘密建造船厂的计划,此刻李承乾只字未提。
在高句丽境内设立如此重要的军事设施,风险太大,极易被察觉和破坏,绝非眼下时机。
此事,需从长计议,另觅他处。
一套组合拳下来,高藏已是面色灰败,精神萎靡。
李承乾见目的已达到,便不再多言,安抚了几句,令其好生安抚国内,谨守藩臣之礼,便让他退下了。
高藏浑浑噩噩地离开了唐军大营,渡河返回对岸。
回到自己的王帐之中,他屏退左右,独自一人时,才敢让那无尽的屈辱和愤怒涌上心头。
他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接受大唐的册封,开放经济,吸引贵族南迁————
每一条都在侵蚀着高句丽最后的根基。
但他别无选择,唐军兵锋之盛,他早已胆寒,如今只能隐忍,等待转机。
唐军大营这边,程知节看着高藏远去的背影,重重地哼了一声,脸上满是不甘和遗撼。
“他娘的!这就完了?老子还以为能直接开进平壤城,把那劳什子郡王府改成咱们的行辕呢!结果就念了道圣旨,说了几句不痛不痒的话?”
李积虽未说话,但眉头也微微皱着,显然对如此“温和”的处理方式,也觉得有些意犹未尽。
就在这时,一个平静的声音在一旁响起。
“卢国公、英国公稍安勿躁。高藏王————他坚持不了多久的。”
程知节和李积同时转头,发现说话的是太子身边那个一直没什么存在感的年轻司仪郎,李逸尘。
程知节这才仔细打量起这个年轻人。
他记得那日从陈镇那个营垒回来,路上就只有太子和这个年轻人在低声交谈,连窦静、杜正伦都稍稍落后,显然太子对此人极为信任。
“哦?”程知节粗声粗气地问道,带着一丝审视。
“你这小子,为何如此笃定?那高藏看起来怂包一个,怕是没胆子再闹腾了。”
李逸尘面对程知节这沙场老将的逼视,神色依旧从容。
他先是对程知节和李积各行了一礼,这才不卑不亢地答道。
“回国公,高藏王或许无此胆量,但其国内,却未必人人皆愿俯首帖耳。”
他顿了顿,见两位老将都看着自己,便继续分析道。
“太子殿下允准高句丽贵族前往江南营生,看似予其利,实则是分化其国内势力。”
“能得此便利者,必是亲唐或有望从中获利之贵族。”
“长此以往,高句丽内部,亲唐者与固守旧土者,必生裂痕。”
“再者,殿下在高句丽境内设立盐铺与农具作坊。”
“盐乃每日必需,一旦我大唐掌控其盐路,则其民间生计,便在无形中受我制约。”
“新式农具虽能助耕,然其打造、分发之权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