坚固的土堡坞壁,民风肉眼可见地彪悍了许多。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边境地带特有的紧张与肃杀。
数日后,队伍抵达了辽水之畔,此处已是高句丽名义上的边界。
对岸,依稀可见连绵的营帐和高句丽的旗帜。
早有快马先行通报,此刻,岸边已设下简易营寨,唐军旗帜迎风招展。
就在李承乾车队抵达后不久,对岸驶来一队人马,约数百人,服饰与唐军迥异。
为首一人身着王服,年约四旬,面色略显苍白,眼神中带着难以掩饰的徨恐与疲惫,正是高句丽王高藏。
他不敢有丝毫怠慢,亲自乘舟渡河,来到唐军营地前求见。
中军大帐内,李承乾端坐于上,程知节、李积按剑立于两侧,帐内甲士环列,杀气森然。
高藏王低着头,快步走入帐中,不敢直视上座的李承乾,径直跪拜下去,用略带生硬的官话高声道。
“高句丽王高藏,叩见大唐太子殿下!”
李承乾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身上。
“高藏王,免礼。”
“谢殿下!”高藏如蒙大赦,这才小心翼翼地站起身,却依旧躬着身子,不敢完全直立。
“孤此番奉父皇之命北上,一为抚慰边民,二来,”
李承乾顿了顿,目光锐利。
“便是为了尔高句丽之事。”
高藏心头一紧,连忙道。
“小王深知罪孽,已上表乞降,愿永为大唐藩属,岁岁朝贡,不敢有违。”
李承乾微微颔首。
“尔能识时务,自是最好。然,空口无凭,需有制度,方显诚意,亦保尔国祚绵长。”
他朝身旁一名东宫属官示意。
那属官立刻上前一步,展开一卷明黄色绢帛,朗声宣读起来。
内容正是皇帝李世民关于在高句丽故地设立安东都护府的诏书,明确高句丽为大唐藩属,高藏受大唐册封为“辽东郡王”。
但其国内军政大事,需接受安东都护府辖制,并规定了贡赋数额等事项。
高藏听着那一条条一款款,心中苦涩难当。
这无异于将高句丽的命脉交到了大唐手中。
但他深知,如今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馀地。
他只能再次跪伏下去,声音艰涩:“臣————高藏,领旨谢恩!”
宣旨完毕,帐内气氛稍缓。
李承乾让高藏再次起身,语气也平和了些许。
“高藏王,既为一家人,有些事,孤便直言了。”
“殿下请讲,臣无不遵从。”高藏态度恭顺至极。
“其一,为便利往来,宣示王化,孤欲在高句丽境内,如平壤、辽东城等地,设立若干官营盐铺及农具作坊。”
李承乾说得轻描淡写。
“盐铺专售我大唐雪花盐,价格公允,以惠及尔国百姓。”
“农具作坊则打造、修理新式农具,亦可低价或赊贷予农户,助其恢复生产。”
“此事,由东宫直接派人打理,无需尔费心。
高藏心中猛地一沉。
设立盐铺和农具作坊?
听起来是好事,但他岂能不知,这雪花盐和农具一旦进入,便是掌控高句丽民生经济的最佳手段!
尤其是盐,谁能离得开盐?
此举无异于将经济命脉拱手让人。
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
但抬眼看到李承乾那平静无波却深不见底的眼神,以及两旁程知节、李积那虎视眈眈的目光,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只能低声道:“殿下————殿下体恤下民,臣————感激不尽,自当————全力配合。”
“其二,”李承乾仿佛没看到他脸上的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