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搬运的力夫,管两顿糙米饭,给十五文钱,去不去?”
另一个啐了一口,满脸不屑。
“十五文?打发叫花子呢?从早搬到晚,累得半死!还不够买两升粟米!”
“还不如去张军爷家的马场帮忙铡草,虽然钱少点,至少能偷空歇歇,混个肚圆。”
“张军爷?他家用的那是啥铡刀?听说跟咱们平常使的不一样,是城里赵铁匠按新式样打的,省力,铡得快!”
“新式旧式,跟咱有啥关系?反正咱们没田没产,有力气也自家使不上。”
“能给官家或者军爷干活,混口饭吃就不错了。”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凉风渐起。
四人怀着沉重的心情,返回了“云来客栈”。
回到房间,关紧门窗,仿佛要将外面那个沉重、艰辛的世界暂时隔绝。
油灯的光芒跳跃不定,映照着四人异常凝重的脸庞。
李承乾久久地站立在窗前。
他终于转过身。
“窦卿,杜卿。”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沙哑。
“今日所见所闻,比之冀州、定州,如何?”
李逸尘知道,太子正在经历一场深刻的思想洗礼。
窦静接口,语气痛心疾首。
“殿下,臣今日方知,为何工部图纸上的利器,到了边地便如石沉大海。非是器具不精,实是民力已疲!”
“百姓终日挣扎于应付摇役、缴纳摊派、维持生计,何来馀力、馀财、馀心去尝试新物?”
“那老妇之子,为国伤残,家道却因此中落,此情此景,令人————扼腕!”
杜正伦叹道:“《管子》云:仓廪实则知礼节,衣食足则知荣辱”。”
“幽州军民,保家卫国,功莫大焉。”
“然若使其终日疲于奔命,生计艰难,甚至心生怨望,则边防之基,岂能稳固?”
“朝廷对归附突厥之策,乃为大局,然于细节处,对本地军民之抚恤体谅,是否尚有不足?”不患寡而患不均,古训不可不察啊。”
李承乾走到桌案前,手指拂过粗糙的桌面,仿佛能感受到这片土地承受的重压。
“孤以前,只知突厥为患,边关需重兵把守。却不知这重兵把守的背后,是如此沉重的代价!”
“这代价,是由这些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夫,这些奔波于道途的民夫,这些在寒风中缝补的老妇,这些在墙根下等待雇佣的汉子————”
“用他们的汗水甚至生命,在默默承担!”
他的声音逐渐提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曲辕型,必须要推广,但不能只是下发一纸文书!徭役制度,必须要审视,不能罔顾农时,竭泽而渔!”
“边民负担,必须要减轻,不能让保家卫国者,反受其累!”
他看向窦静和杜正伦。
“二位卿家,精通政务。孤意,可在幽州先行尝试,减免部分税赋,尤其是针对那些承担繁重军务、或家境确实艰难之民户。”
“同时,由官府出资,补贴新式农具打造,或设官营匠坊,以成本价售予百姓。你们以为如何?”
房间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窦静与杜正伦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忧虑。
杜正伦率先开口,他斟酌着词句,语气谨慎。
“殿下仁心,体恤边民疾苦,臣等感佩。只是————这减免税赋一事,牵一发而动全身,恐非易事。”
李承乾眉头微蹙。
“有何难处?幽州情况特殊,军民负担沉重,朝廷给予优待,合乎情理。”
窦静叹了口气,上前一步,拱手道。
“殿下,非是臣等不愿为民请命。实是这税赋之制,乃国之根本,有其定规。”
“若仅因幽州一地便开减免之先例,恐引四方效仿,届时朝廷岁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