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见过太多这样的人,愚昧无知,善恶不辨,不知给他找了多少麻烦。
他素来不喜误人误己的蠢人,便连敷衍都懒得敷衍,只双手环胸,闭目不语,将恃才傲物与目下无尘诠释得淋漓尽致。
姜御月摇头。
如此锋芒毕露,怪不得不被太宗皇帝所容。
赵仲祐愣在当场。
他不是没有想过冼越的模样,也不是没有做过冼越杀气逼人的心理准备,但当真的见到这位传说中的杀神,他还是不免被他气势所摄,让他这个常年跟在将军身后出生入死的人都为之一惊——这不是人间会有的人,这分明是魔星降世,让世间利器在他面前瑟瑟发抖。
姜御月掀了下眼皮,“仲祐?”
“将、将军。”
赵仲祐狼狈回神。
姜御月道:“这位是冼将军。”
“末将赵仲祐,参见冼将军。”
赵仲祐连忙见礼。
跟在赵仲祐身后的流民们如梦初醒。
原、原来皇后娘娘没有骗他们,太初帝真的显灵,派武将来帮他们。
——这位将军如此骇人,与他们见过的武将完全不同,除却太初帝麾下杀神冼越外,再不会有其他人。
“将、将军?”
“您是冼将军?”
流民们激动不已。
冼越有些不耐。
“冼将军,陛下,陛下他还好吗?”
流民们争着问道:“听说陛下有风疾,陛下死后——不对,陛下成仙之后,头还会疼吗?”
周恕礼迟疑抬头,慢慢看向姜御月。
她不是要利用冼越镇压朝野,让世人觉得她被太初帝选定,是天命所归。
而是要用最朴实,也最笨拙的流民之音,叩开那位冼大将军的心。
“对啊,陛下还头疼吗?”
流民挠了挠头,笑得一脸憨厚:“要是还疼,就让陛下来榕城之后试试我家的土方子,治头疼可灵了。”
“快别丢人现眼了,陛下能看得上你家的土方子?”
“冼将军,您别信他的话,您信我的,我给医官当过奴隶,偷学了几个方子,保证能让陛下药到病除。”
“嗐,你们争这个有什么用?陛下都羽化成仙了,哪还会生人间的病?”
“冼将军,我跟他们不一样,我伺候过方士,懂修道炼丹,我才是真正能帮陛下的人。”
这都什么跟什么?
冼越烦不胜烦,“滚——”
姜御月打断冼越的出口成脏:“方才忘了告诉将军,太初帝骤然崩逝,世人皆以为是风疾所致,故而无论是太医院还是民间,在太初帝崩逝的那一刻都开始研制治疗风疾的药物。”
“太初帝崩逝已有百年之久,而研制风疾药物的历史,亦有百年之久。”
姜御月道:“百年时光弹指过,而今的九州天下,风疾已不再是顽疾。”
冼越微微一愣。
“是呀,冼将军,现在风疾很好治的,再也不会有人因为风疾犯了突然去世的。”
“对对,如果陛下生活在现在,肯定能长命百岁的。”
“滚滚滚!你到底会不会说话?陛下已经羽化成仙了,长命百岁是咒他老人家。”
“对,不会说话就别说!”
“老老实实闭上你的乌鸦嘴,别说不中听的话来咒陛下。”
流民们七嘴八舌。
冼越呼吸乱了一瞬。
他冷眼看流民,看到流民们个子并不多,也很瘦,身上穿着不知从哪借来的卫士衣服,佝偻着,拘谨着,立在赵仲祐身后,把原本并不结实的身材衬得越发瘦骨嶙峋。
这种人想被他收于麾下,是天方夜谭。
——给他提鞋都不配。
可是,这些人的眼睛却很亮。
尤其是在谈论陛下与风疾时,眼睛更是亮得像星辰,将赵仲祐临时交代他们的